一番折腾后,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。 田文君炖上鸡,炖上鱼,其他的菜热了一下,摆放在桌子上。 她蒸了米饭,馏了馒头。 陈建国就在一旁帮忙,晚饭快做好的时候,这帮人断断续续都来了。 田文君几乎是给准备了一桌席,这帮人来的时候,也没空着手,要么拎着罐头,要么拎着酒,张庆东也在。 几个大男人坐下吃饭的时候,田文君给冯秀娟和两个孩子留了两碗肉菜端过去。 田文君敲开冯秀娟家的门,冯秀娟东西已经是收拾得差不多了,这房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。 江翠花也在,冯秀娟看起来就像是哭过一样,眼眶都是红的。 妞妞看到田文君,甜甜一笑道:“阿姨,我好久都没见你了,你上哪儿去了呀?” 田文君摸了摸妞妞的脑袋,温柔一笑,说道:“我去县城工作了。” 妞妞道:“阿姨你好厉害。” 一旁的江小宝盯着田文君欲言又止,他想问问冯雪雁的事情,但最后还是没问出口。 不知道他走的时候,小雪雁会不会来送他? 分别的时候,大人有大人的烦恼,孩子有孩子的烦恼吧。 冯秀娟看见田文君,泪眼婆娑。 冯秀娟道:“你来了?” “嗯,我给他们做了些吃的,给你和孩子送来一些。” 冯秀娟让两个孩子去吃饭,他给田文君冲泡了一杯红糖水。 冯秀娟在这大院八九年了,这会儿她回想起刚来那会儿,总是抬着下巴看人,现在一看,要走了,居然能说上话的人,就只有田文君一人。 千言万语,如鲠在喉,却一个字讲不出来。 冯秀娟道:“文君,我们后天就走了,想要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,但看到你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” “我都知道,回去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。 我们早晚有一天,也要离开这里的。” 到最后,每个人都会成为这里的过客。 冯秀娟知道田文君是在安慰她,她红着眼眶无声笑了笑。 一旁的江翠花早已经控制不住她自己的情绪,泪流满面了。 大哥大嫂在这里,她这两年能见到他们,日子过得轻松,心里也没什么负担,他们这一走,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们了。 气氛有些压抑,田文君坐了一会儿,这才离开。 她在楼道的窗户前站了一会儿,窗外刮着大风,树上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。 她来到门口的时候,听到里面几个大男人的哽咽声,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又放了下来。 算了,让他们多呆一阵子吧。 田文君又下楼,在大院子里转了一圈。 看着院子里熟悉的一切,脑海里是这几年发生的一幕幕。 岁月如歌,身边的人走走停停,最后都将会分开。 她转了一圈往后走的时候,碰到推着自行车要进城的刘春华。 刘春华笑道:“文君你回来了呀!” “是啊嫂子,我回来了,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 “今天不是周末吗,我进城上班去,晚上那帮孩子要上晚自习,刚好今晚上轮到我值班。” 田文君道:“嫂子辛苦了,你那帮学生遇到你这样负责任的老师,也是他们的福气。” 刘春华叹息一声,说道:“唉,你是不知道,家庭条件好的娃不好好学习,条件差的想学没机会,反正我尽力就行了。” 田文君都懂,笑道:“是啊,尽力就行了。” 刘春华看着也老了,以前黑色的发丝里,多了一丝白。 刘春华道:“我听我家那口子说,你饭馆的生意不错,好好干,你是个有福气的人,将来生活不会亏待你的。” “谢谢嫂子,你也是个有福气的人。” 刘春华笑笑:“好了,我不跟你唠嗑了,我得走了。”biqubao.com “嫂子,你在县城不想做饭就来我饭馆吃,我请你。” “好,你请我。” 刘春华先走了,田文君目送刘春华走了之后,才回来房间。 她从来没看到陈建国喝醉,但看今天这样子,他们是必醉无疑。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,八九个人几乎都喝醉了,几人走的时候,江大海还在哭。 出门时,李伟醉酒后嘀咕:“我明年也就走了。 老江,我也到时候转业去公安局,挺好的。” 田文君其实挺欣慰的。 现实的残酷会告诉他们,他们早走两年,是多么明智的决定和选择。 这几年过来,田文君没少叫他们这帮人来吃饭,但一个人收拾碗筷,今晚上是第一次。 以往,都是他们收拾的。 陈建国想起身帮田文君忙,但他头晕得厉害。 他脑子是清醒的,但身体不听使唤,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没起来。 田文君一个人收拾完碗筷,出来时,陈建国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 她倒了温水,帮他擦了脸,又给他洗了脚,换上拖鞋将人扶进房间。 她长长做了个深呼吸,自己洗漱完钻进被窝,就被陈建国一把捞进怀里。 他一张嘴,嘴巴里是浓浓酒味。 “媳妇……” 田文君淡淡嗯了一声,陈建国一张脸埋在他胸口,迷迷糊糊哽咽道:“老冯没了,老江也要走了。” 田文君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。 大概,他们身上的压力也不小吧。 田文君道:“你喝醉了。” “我没醉,我心里难受。” 田文君鼻子酸酸的,他们这个年代男人之间的友情,战友之间的情谊,不是一般人能懂的。 “哭吧,哭出来就好受了。” 陈建国哭了很久,最后脑子一片空白,整个人都喝断片了,他迷迷糊糊只记得,抱着田文君又亲又啃,一夜欢靡。 第二天一早,生物钟作祟,他按时起来,田文君在一旁睡得踏实。 等他中午回来,以为媳妇进城了,但没想到,她还在。 陈建国心里一暖,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记不清了。 等站在田文君身后,伸手圈住她的腰,一张脸埋在她脖颈处,看到她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时,脑子里快速闪现昨晚上的画面。 他圈着她的手紧了紧,说道:“媳妇,对不起。” 田文君道:“你昨晚上就跟疯了一样,以后少喝点酒。” 陈建国点头,心里自责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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