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过后,张翠花道:“文君建国,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儿。” 陈建国道:“妈,啥事你说。” “我来都三个多月了,地里庄稼也下来了,文君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,我该回去了。 我知道你丈母娘也想来看你们,等我回去了换她来陪陪你媳妇,我们就这样来回换着帮你们带孩子。 孩子小的时候,咱们就吃力一点,等孩子长大了,慢慢就好了。” 陈建国道:“行了妈。” 田文君也没什么意见,毕竟家里地多,公公一个人肯定种不过来。 田文君道:“妈,你回去后跟我妈说一声,路太远了,她要是想来的话,让她注意安全。” “好,你就放心吧。” 田文君想进城去给张翠花买点东西,但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,两个孩子缠着,她压根就没法进城去,只能等张翠花走的时候,让她带几桶麦乳精了。 至于衣服啥的,以后有机会再买吧。 张翠花临走前一天晚上,田文君找了两百块钱拿给张翠花。 田文君道:“妈,这是两百块钱,这段时间辛苦你了,我想给你买一身衣裳来着,我现在被孩子拖着也进不了城,这钱你拿回去抽时间给自己买一身衣裳吧。” 张翠花皱眉道:“你这孩子咋这么见外?我这么大年纪了能拿你的钱? 这钱你留着,你们两口子现在日子过得这么难,还有五个孩子要养活,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啥? 再说,我和你爸家里那么多地,后院养了那么多只鸡鸭,我们也饿不到哪里去。 这钱你留着,我要是真拿了,我还是人吗? 我们老两口有钱的,现在政策变了,一年的粮食也能换个几百块钱,你就放心吧。 还有,你是我儿媳妇,就跟我女儿一样,我来照顾你是应该的,晓得没?” “妈,这段时间你这么辛苦,这钱……” “这钱我要是真拿了,我还是你妈吗?” 田文君欲言又止,她抬手抓住田文君的手背,说道:“好了,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了。 以后别担心我们了,你们压力大,好好养大五个孩子吧。 等孩子养大,有你们享福的时候。” 田文君欣慰一笑,多余的话都不用再说了。 “谢谢妈,辛苦你了。” “你这孩子又说傻话了。 苦的不是我,苦的是你。 我都一把年纪了,苦不苦没啥,只要你们这些孩子身体健康吃得饱穿得暖就好。” 张翠花从房间出来,冯雪琴姐弟三个在田文君房间逗着两个孩子玩。 这三个孩子平时写完作业,也能帮忙照看下两个孩子。 张翠花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下,第二天一早,便坐上去省城的班车。 张翠花一走,田文君一个人照看孩子其实也不是很累。 这两个孩子现在还小,吃了睡睡了吃,倒是挺乖的。 张翠花在路上走了四天,一回去王玉莲就听到她回来的消息赶来了。 王玉莲问道:“亲家,我家丫头还好吗? 我两个孙子心疼不?” “心疼得紧嘞,我回来了,你啥时候去啊? 你现在去了晚上不用熬夜。” 王玉莲道:“我家丫头咋说的?” “她就说你要是去的话,路上叫你注意安全。” 王玉莲着急得想哭,她婆婆回来了,她一个人怎么照顾两个孩子? 想想都累。 “我明天收拾准备一下,后天就走。” “那行呢,你去了文君肯定很高兴。” “哎呀我不跟你说了,我先回去收拾东西。” 王玉莲盼着去看自己丫头还有两个外孙子呢。 她想着,丫头刚生完孩子,得多喝鸡汤,到时候带四只母鸡,还得带些白面啥的。 不行不行,白面不好带,带小米吧。 王玉莲没等张翠花说完就要走,她脑子里已经计划了一大通。 张翠花又将王玉莲喊了回来,说了冯雪琴三个孩子的事情,王玉莲一阵沉默。 这小两口,怎么这么傻? 王玉莲知道养别人孩子有多难。 其实她还要好一点,毕竟她养田文君的时候,田文君当时还是婴幼儿,什么也不知道。 王玉莲一阵沉默后,只是说道:“挺好的。” 她坐了一会儿,突然也不慌了。 第二天她收拾了行李,第三天早上就出发了。 几天后,王玉莲来到了大院。 门口值班的小同志将王玉莲送到门口,这会儿是下午时间,陈建国不在家,三个孩子已经去上学了。 门一打开,田文君看到王玉莲,笑眯眯叫了一声妈。 “妈,你来了?” “是啊,我来了。” 田文君想帮王玉莲拎东西,但怀里还抱着甜甜。 她弯腰的时候,就被王玉莲阻拦了。 “快别管了,我一下全拎进来了。” 东西全拎进来,王玉莲去洗脸,田文君将甜甜放在屋子里床上,出来给王玉莲冲泡了麦乳精。 “妈,你还没吃饭吧,喝点儿麦乳精先垫垫肚子,我给你去煮面。” “你别忙了,我不饿。” 王玉莲拉着田文君问了三个孩子的事情,又抱了甜甜。 龙龙这会儿睡着了,甜甜一双眼睛跟了陈建国,圆溜溜水汪汪的眸子黑白分明,看着清澈明亮,还是双眼皮。 王玉莲稀罕得不得了,忍不住就想亲一口。 她没生过孩子,孩子抱在怀里软乎乎的,感觉心都要融化了。 甜甜没有牙,暂时还不怎么会笑的孩子,看见王玉莲居然咯咯笑出声了。 田文君都被逗笑了。 王玉莲笑着笑着,眼泪都出来了。 “你快看你快看,这小丫头居然对我笑得这么开心。” 田文君也在一旁笑。 王玉莲来了,天气也暖和了,田文君觉得,接下来的日子该好过多了。 与此同时,杜鹏和李淑萍也来到这边县城。 杜鹏来这边是检查工作,李淑萍好久没见田文君,杜鹏随时都在关注饭馆的事情,他知道田文君生了两个孩子,李淑萍听着都高兴,她这个干妈是时候来看看自己的干女儿了。 她的腿现在彻底好了,她的儿子杜小军,现在也去省医院上班。 她到了退休的年纪,这个工作随时能退休。 但是,这份工作可以传给自己的亲人。 这次来,她想跟田文君商量一下,把田文君的户口落在自己名下,让她顶替自己这份工作。 不知道这丫头同意不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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