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文君有些难过,一时情绪没控制住,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。 她心里的气没地儿撒,双手放在肚子上别过头不理会他。 话说得那么好听。 冯大强出任务前,肯定跟李文慧也是这么说的。 以前他要出任务,田文君担心,但也没现在难受。 现在怀孕了,肚子里还装着两个崽,门外还有三个崽。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她一个女人要怎么办? 很多事情她没办法避免,他也一样。 可是,为什么难的任务这么多? 田文君心里委屈地抹着眼泪。 陈建国伸手去给她擦眼泪,却被田文君伸手拍打掉了。 她心里难受。 想哭。 “乖,听话,我一定平安回来。” 田文君知道,哭也没用。 任务已下,他都得走。 她也不想这么矫情。 可是,她害怕。 陈建国哄了好半天,田文君才不哭了。 她扶着床头就要起身,却被陈建国拉住了手腕。 “你去干啥啊?” “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带上。” 田文君眼睛红红的,陈建国将人一把扯进自己怀里。 “不做了,我们有炒米。” “那怎么行?时间久了胃里肯定受不了。” 陈建国抱紧了她。 “别闹了,好好睡一觉,等我几天就回来了。” “几天?” 田文君知道他说的是谎话。 他每次出任务,就没那么快回来过,最少都要半个月。 田文君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:“你就骗吧,你每次都骗我。” “我没骗你,我骗你是小狗。” 田文君看他好脾气地还在哄自己,突然就很心疼他。 每次人是回来了,但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,她有时候都不敢抱他。 擦破点皮她都觉得疼,更何况身上那么多伤口? 算了,知道留不住,索性就不给他施压了。 田文君这才翻身钻进他怀里,一张脸埋在他胸口,只是一声不吭。 陈建国低头去亲她,田文君连着掐了他好几把。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闹。 陈建国明天早上要走,好久没碰她,他细细地吻落在她额头。 田文君挣扎了几下,陈建国在她耳边呢喃。 “媳妇,我轻一点行不? 就一次。” 田文君又气又恼,他前胸贴着她的后背,姿势暧昧至极。 事后,陈建国将人搂在怀里,听见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他长长叹息一声,就这么静静抱着她一晚上。 天快亮的时候,陈建国悄悄起身离开。 第二天一早,田文君起床时,身边早就没了陈建国的身影,三个孩子已经去上学了。 田文君心慌,第一次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快一点,他能够早点回来。 * 陈家村。 张翠花和王玉莲两人在商量年底来伺候田文君生孩子的事情。 自打知道田文君怀孕之后,王玉莲激动又高兴。 田文君虽然不是她亲生的,但是她养大的。 她一辈子没生养,已经被人瞧不起了。 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也被人瞧不起。 还好,她的丫头怀孕了。 王玉莲下午下地回来,吃过晚饭后,就来找张翠花。 王玉莲道:“亲家,文君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,她怀的是双胞胎,建国还要上班,等孩子生了,我怕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,咱们是不是得过去一个人帮她照顾孩子。” 张翠花也是这么想的,她道:“是啊,我昨晚上还跟我家这口子提起这事儿了。 我想着再过段时间就去了。 伺候文君坐月子这事儿,你就放心交给我吧。 我保证把咱们文君照顾得好好的。” 王玉莲欲言又止,其实她想去的。 但是张翠花都这么说了,一时到嘴边的话她没说出来。 王玉莲道:“那你走的时候,记得跟我说一声,我给孩子做了几身小衣裳,你走的时候帮忙带上。” “好,到时候一定告诉你。” 王玉莲闷闷不乐,但表面上没表现出来。 她回家后,田二虎看她唉声叹气的,说道:“咋了? 张翠花他们没人去吗?” “那倒不是,是我想去,但翠花说她要去,我就再没吱声。 这孩子有两年多没回来了,我怪想她的。 你说建国啥时候复员? 等他复员了,他们两口子就该回来了吧?” 田二虎道:“回来干啥? 建国能干就让他好好干,回来给他随便安排个工作能干啥?” 王玉莲又叹息一声,心里难受。 这大概就是老年人的孤独感吧。 王玉莲没生孩子,这是她这辈子的遗憾。 她安安静静坐在窗口,没再说话。 田二虎知道她心里难受,不过也没办法。 张翠花这边,收拾完厨房躺床上后,陈开放才道:“你嘴咋那么快? 你没看出来亲家想去看文君吗?” “我看出来了,文君刚生完孩子,娘三个要好好照顾,晚上得起夜,还得给孩子洗尿布,我怕她去了熬不住。 等我去伺候完文君坐月子,等她能下地走动了我就回来换她去。 我都知道她的心思呢。” 陈开放这才放心了。 “唉,这两口子也是个可怜人啊。 好在文君这丫头是个懂事的,时不时给他们买点衣服邮寄点钱回来,许家那两口子,以后老了就等着后悔去吧。” 张翠花道:“你管他们干什么?那两口子就不是啥好东西。 赶紧睡,明天一早你就在后院劈柴,这天马上就要下雪了,多劈点柴火放着才行。 后院那头猪再养一个多月就宰了吧,到时候我给文君他们挂点腊肉和肉肠吃。” “好。” 夜深人静,这两口子心里都在想着事儿。 田文君这边,陈建国不在,她心慌意乱,每天晚上都睡不着。 晚上她睡不好,肚子里两个孩子就跟打架似的,踢来踢去。 陈建国这边,气温很低。 他们每次出门,任务都很严谨。 只是冬天林子里温度低,时不时要动一下,不然会冻僵。 夜深人静,窝在林子里的几人抬头看去,头顶是夜幕繁星,很是好看。 张庆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,刚要发声的时候,陈建国见状踹了他一脚,嘴边的喷嚏又硬生生被张庆东给憋了回去。 张庆东嘿嘿傻笑,嘴巴里骂道:“咱们这次的任务,啥时候结束啊,我还想回去抱着我的小晚儿暖被窝呢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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