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翠花走了之后,雪越下越大,下午饭馆一个人都没有。 田文君给单位那些人做好晚饭,天气太冷,他们五点多就来打饭了。 等厨房里收拾完不到六点半,天色已经暗淡下来。 田文君和何大美下班后两人一起往出城方向走。 何大美道:“嫂子,要不你跟大哥说一声,你晚上就住我们家吧,这么大的雪,万一你晚上碰到危险怎么办? 再说了,你自行车回去要一个小时。” 田文君道:“没事的,中途有几个村子。以前我下班了步行往回走,但现在不一样,我还骑着自行车。 再说,你大哥他会来接我的。” 何大美道:“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,反正我说的话你要记在心上,今晚上回去你就跟大哥好好商量下。 你隔几天回去家里一趟也行的。” 田文君笑道:“好,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 这两人走到县城边上,何大美往家里的方向走去,田文君打开绑在自行车车头上的手电筒,这才往前蹬了几步,骑着自行车往大院方向走。 这一年多,路边一年四季的风景和夜色其实她都已经很熟悉了,走在路上也没那么害怕。 看今晚上这样子,雪怕是要下一晚上。 陈建国从训练场上一离开,就飞奔回大院骑着张庆东自行车来接田文君。 他骑车的速度很快,车头上手电筒的光随着路面的不平,也跟着起起伏伏。biqubao.com 田文君往前大概骑了五六公里,就看到陈建国车头上手电筒的光芒。 田文君面上乐呵呵的:“你怎么这么快?” “我怕你害怕。” 这么远的路,他硬是骑了半小时,这会儿感觉后背心热乎乎的全是汗水。 田文君笑笑,她就知道他会来的。 两人冒着大雪一起往回走,田文君用围巾包着脸和耳朵,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。 田文君道:“大美说让我晚上住在她家里,你觉得行不行?” 陈建国一想也是,这么大雪她晚上还得花一个小时回来。 说真的,他是真的不想让田文君住在别人家里,人家大美是嫁到自己家的,她现在住在娘家,又让自己大嫂住在她娘家,这样会给人家添很多麻烦。 他是真的不想自己媳妇住在人屋里,但他也怕她受累受冻。 陈建国道:“我觉得可以,我以后星期天下午就来早早接你。 今年的天气好像比往年都冷。” 这一点田文君倒是很意外,陈建国这次居然同意她住在何大美家里。 “我觉得下大雪了就在她家凑合一晚,不然给人家添麻烦。 明天我跟大美说一声。” “好。” 这两口子算是商量好了。 大半个小时后,两人回来大院,将自行车锁在大楼底下。 这个点,整个大院都静悄悄的,走在楼道里,偶尔听见其他人家的咳嗽声。 一进屋,一股子暖气迎面扑来。 陈建国走的时候,炉子里加满了煤块,炉子里的火燃烧的正旺盛。 田文君站在炉子旁边烤了一会儿火,冻僵的手指头才好受些了。 田文君道:“我去给你煮面吧。” “不用,你坐在炉子旁边暖一暖,我自己去煮碗面就好。” 田文君没听,她进去厨房打开煤气灶烧水,碗里加了肉臊子和调味料,锅里的面快煮好的时候,她在里面打了两个荷包蛋还顺便丢了几片白菜。 面条出锅后,她顺便搅拌均匀端出来放在桌子上。 田文君煮面的时间,陈建国已经在玻璃瓶子和热水袋里倒上热水塞进被窝里面。 陈建国从房间出来时,闻见肉臊子的香味,笑道:“你啊你,让你休息你就是闲不住。” 田文君笑笑:“赶紧吃吧。” 陈建国宠溺一笑,筷子在碗里搅拌了两下,就看到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。 陈建国看了田文君一眼,柔声道:“过来。” 田文君正打算去卫生间取盆子泡脚,她脚步一顿,回头道:“怎么了?” “我碗里怎么有两个荷包蛋,你过来吃一个。” 田文君还以为是多大点儿事,她微微一笑说道:“你一天运动量那么大,该吃点好的。 我在饭馆吃过了,再说鸡蛋吃多了对身体不好。” 田文君没搭理他,进去厨房拿了洗脚盆出来放在炉子边,盆子里倒了半盆热水,正打算泡脚的她,压根就没发现陈建国眉头皱的厉害。 陈建国道:“你在饭馆吃了多少我也没看见啊,再说了,你每次给家里炒了肉臊子什么的都叫我一个人吃了,我也很少看你吃。 你吃一个鸡蛋就说吃多了对身体不好,我吃两个就是没营养,一天天的一张嘴就知道胡说八道。 我跟你说,你对我太好,对你自己不好我也是会生气的。 你别看我平时不发脾气,你要是对我再这么好,我可就真的发脾气了。” 听到这些话,田文君愣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。 他这是……生气了? 田文君道:“嘿,你这人……” 她嘀咕了一句,陈建国端着陶瓷盆子,挪了凳子坐到田文君面前,将一个荷包蛋喂到她嘴边来。 “张嘴,你吃了我就不生气了。” 田文君没忍住笑出声,这才张嘴两口吃掉了一个荷包蛋。 她嘟囔道:“你这人真是不识抬举,以后我不给你做了。” 陈建国道:“不做也不行,你做的饭我是百吃不厌,我还真的是馋这一口。” 田文君假装生气地白了他一眼,陈建国看她一个鸡蛋咽下去了,又将另一个夹到她嘴边。 “这个也吃了吧。” 田文君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。 “你还说我过分,我看你才过分,你身体不好,多吃点有营养的慢慢就好了。 以后再也不给你吃好的了,气死你。” 田文君赌气似得张嘴将另一个荷包蛋也吃了。 陈建国这才满意一笑,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 她现在都瘦成啥了,都快赶上电线杆了。 她要是知道身体不好的人是她,心里该有多难受? 陈建国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心疼,很快低头大口大口吃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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