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文君将信封放在桌子上:“爸妈,这钱你们一定要收下。 你们要是不收,我以后就不回来了。 我一个月四十元钱,一年差不多五百块呢,我给你们一百是应该的。” 张美兰道:“家里又不缺吃不缺穿的,要这钱没用。” 田文君抱着张美兰的胳膊撒娇。 “奶奶,反正我不管,你们一定要收下。” 王玉莲道:“你拿走吧,我们不要。” “哎呀,奶奶……” 田文君撒娇,逗得张美兰笑个不停。 张美兰布满沧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田文君的头顶,她多希望她的丫头一直不要长大。 但现在,这丫头也长大了,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。 他们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,不给丫头拖后腿。 田文君在这边待了两三个小时,这才回家。 第二天一早,何大美没去下地,她将家里的脏衣服全翻出来丢在河边,她洗了一早上衣服。 衣服洗干净之后,何大美将衣服全部晾在铁丝上。 下午社员们都忙完后,陈保国先不着急回家。 他留下来和陈大庄还有张强一起回。 张强道:“你媳妇今天咋没下地来?” “我们明天要走了,她今天在家里收拾东西。” 陈大庄不知道缘由,震惊道:“你说啥?你们要走? 你们刚办完婚礼,她就着急回娘家去吗?” “她在哪里上班呢?” 陈大庄还真不知道何大美有工作。m.biqubao.com 陈保国道:“跟我嫂子一起,在他们县城国营饭馆呢。” “啥?这可是个好差事啊。 人家过去上班,那你在那边待着干嘛? 难不成你就守在她身边?” “我去那边也上班。” “啥?” 陈大庄这一叫,不远处田埂上几只野鸡被惊得飞起。 张强掏了掏耳朵说道:“你这么大声做什么?” “不是,他都去上班了,难道你心里一点不好奇吗?” 陈大庄在两人脸上来回一看,这才反应过来。 “我艹,你该不会已经知道了吧?” 张强看白痴一样看了眼陈大庄,陈大庄恨得咬牙。 他掐着张强的脖子道:“快说,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 张强故作喘不过气的样子,说道:“我也是前几天知道的。” 陈大庄一听,这才放开张强。 “你可真是不靠谱,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,我要跟你们绝交。” 张强道:“你赶紧的绝交。” 陈大庄在张强屁股上踹了一脚。 陈保国看着这两人闹腾,这两人闹好半天,这才瘫坐在田埂边上。 陈大庄看着不远处的火烧云说道:“你们就放心走吧,陈叔和婶子我们会帮忙照顾的。” 陈保国道:“我想说的就是这事儿,又要麻烦你们了。 我知道我爸妈的性格,他们是不会轻易惹事的人,我怕的就是有人故意惹他们。” 张强道:“你放心吧。” 陈保国看着这两人,感激的话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 后来三人坐了一会儿,借着天边火烧云下山。 田文君和何大美东西都收拾好了。 张翠花回来和面,想给他们炸些油饼。 何大美道:“妈,不用炸了,天气太热很容易就坏。” 张翠花道:“我给你们炸干一点,火车上不用挨饿。” 何大美看她坚持,也就没阻拦。 明天进城之后,给立业和小兰带一些过去,他们这一走,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。 张翠花炸完油饼,心里空落落的。 她给他们包好之后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 王玉莲这边,也给田文君炸了油饼。 这几个孩子明天早上六点在村口等着坐路过的大巴车,他们明天早上去村口送她。 王玉莲躺在床上,一双眸子空洞地盯着头顶,她长长叹息一声。 田二虎也睡不着,他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你怎么还叹气呢?” “我在想咱女儿。 你说,我这肚子要是争气多好,好歹给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,好歹有个牵挂。 她现在要走,我这心里空落落的。” “唉,孩子大了。” “明儿把那钱给她包在油饼里面吧。” 田二虎道:“留着吧,等孩子下次回来给她也行。 你明天早上要是给她,她在路上会担心的。” 王玉莲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。 这天晚上,这两家的大人都失眠了。 第二天一早,他们收拾好东西,准时出现在村口。 陈开放两口子帮忙拎着东西到村口。 张翠花叮嘱道:“大美,我给你爸妈装了一些野菜干,这两天地里啥都没下来,家里也没啥值钱的。 你们到地方后,记得给你爸妈买些补品。” 何大美道:“不用带的妈,我们那边啥都有的。” 陈开放对陈保国道:“你妈说的话你记住了,等到了那边你好好工作,要给你哥争口气,知道了吗?” “知道了爸,我会好好工作的。” 陈开放又道:“对大美好点儿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田文君在一旁笑了笑,她听见不远处的路上传来声音,她回头一看,就看到自己爸妈拎着一个篮子朝村口走来。 王玉莲道:“丫头,等等我和你爸,我们来送你了。” 田文君笑着朝他们走过去,突然间她红了眼眶。 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 “我们来送你,我给你炸了油饼,你们带在路上吃。” 田文君道:“妈她昨晚上炸了很多油饼,给我们装了很多。” 王玉莲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,说道:“我都给你包好了,你就带上吧。 对了,我还给你炒了一包花生。” 王玉莲看似笑着,其实心里很疼。 每次送走女儿的时候,他们就会少见一次。 她心里难过,但是不想让自己丫头看到他们难过的样子。 老两口都是强撑着。 田文君将两个油纸包抱在怀里,笑道:“谢谢妈。” 王玉莲有很多话想说,关心的话卡在嗓子口,却怎么都说不出口。 不远处,传来车子打喇叭的声音,王玉莲心里一慌,双手紧紧抓住田文君空着的一只手。 田文君一僵,王玉莲眼眶湿润起来。 “丫头,记得来信,在那边照顾好自己。” 田文君抿嘴,紧紧抱住王玉莲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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