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文君回去的路上,跟陈建国说了陈保国给何大美买的念想的事儿。 陈建国一听,差点没给笑岔气。 他怎么都没想到,这个憨憨给人买了一把菜刀。 好吧,亲弟弟无疑。 陈建国道:“得亏是何大美,这要是别人,非得气死。” 田文君笑道:“只要是合适的人,送什么都是宝贝。” 陈建国还在笑,田文君突然想起什么来,说道:“你明天能请一天假不?” “请不了,我已经申请过了。 明天团里要考核,我只能等明晚上来帮忙收拾院子了。 或者,来接你。” 田文君做了个深呼吸,他们这个工作,还真的是很忙。 当然,也是因为严谨。 “那行吧,那我知道了,你跟保国说了没有?” “我跟何叔叔和何爷爷说了,我也很想来,但是我没办法走。 我们这个工作跟别的工作又不一样,严谨程度你也是知道的。” “我知道的,你忙你的吧。 在他们两个的婚事上,你已经尽力了。” …… 何大美烧了两大锅水,跟陈保国分开擦洗了身上。 何大美洗漱完,被杜小凤喊去房间。 杜小凤道:“丫头,明天开始,你就不一样了。 妈想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,但又不知道说啥好。 你只要记得,明天之后,你跟保国就是一家人了。 以后……以后好好过日子吧。” 何大美抱着杜小凤的胳膊,举止亲昵地在她肩膀上蹭蹭。 “知道了妈,你就放心吧,我不会欺负他的,我会对他好的。” 这话把杜小凤给逗笑了。 这丫头,性格简直就是男孩子的性格。 说真的,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陈保国会欺负她。 杜小凤还想叮嘱一下新婚夜的事情,她犹豫一下道:“明天晚上你知道该干什么不?” 何大美一脸疑惑:“干什么呀?” 杜小凤虽然是过来人,但提起男女之间那点事儿,多少还是说不出口。 想了想算了,她这个丫头不知道,陈保国还能不知道吗? “没事儿,行了,赶紧早点去睡吧,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。” “妈你也早点休息。” 何大美从房间出来,这才进去另一个房间休息。 陈保国这个点也是睡不着,他有些激动。 两个房间,这两人同节奏都翻来覆去,凌晨时才闭上眼睛。 天边泛着鱼肚白时,何老爷子邀请的戏班子来了。 北方农村人结婚,也就是唱戏热闹热闹。 说是戏班子,其实也就是村里戏唱得好的人,给人拎一瓶酒一条烟,唱戏的人第二天一早就来了。 何大美起床后,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,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衣,下半身一条的学良黑色裤子,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跟鞋。 田文君来的时候,看她没有打扮,将人喊去房间。 “大美,你买头花了没?” “买了,我看这会儿时间还早就没戴。” “你坐着别动,我给你化妆打扮一下。” 其实何大美第一眼看着一般,但她绝对是那种耐看的长相,而且越看越好看。 她常年干活,风吹日晒又不注意保养,皮肤看着比田文君的粗糙多了。 何大美笑道:“嫂子,你还会化妆呀?” “那可不,我化妆技术可好了。” 就是眼下的化妆品就那么几样。 她来的时候就怕何大美这个马大哈啥也没有。 她给她脸上先是擦了护肤品,接着就是一阵涂抹,完了就是修眉画眉。 妆化好之后,田文君又给她梳头发。 这年头梳的发型过来过去就那么几样,但田文君会编发。 前面头发编好之后,后面的头发该打乱的打乱,完了用卡子固定。 一阵操作后,田文君帮何大美戴上头花。 田文君一看,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。 这丫头打扮一下更好看了。 田文君道:“好了,眼睛可以睁开了。” 何大美睁开眼睛一看,差点没认出镜子里的人是她。 “嫂子,这是我吗?” “是你是你,如假包换,好看吧?” “嫂子,我怎么觉得我是在做梦。” “那你掐自己一下。” 何大美真的掐了自己一把。 嘶—— 真的疼啊! 她从来没想过,她自己也能变得这么好看。 何大美一双眸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舍不得移开眼。 “嫂子,你手艺真好。” “好了,这下才像新娘了。” 这次婚礼说起来准备得还是比较着急,何大美想给自己买条红裙子,但一直没舍得买,一条红裙子的钱都能买七八件衬衣了,她最后还是买了一件红色衬衣。 她今天这个样子,她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。 院子里传来戏班子唱戏的声音,还有鞭炮声。 家里从门外到院子里大小门上,窗户上都贴满了红艳艳的喜字。 宾客满堂,锣鼓喧天,何昌明一双深邃的眸子湿润起来。 三十几年了,他们家就从没抬起过头来。 他也没想到,有生之年在自己家里还能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。 他总算是有脸见自家老祖宗了。 何永昌两口子也很激动,他们怕的就是没人上门来,但没想到人还挺多。 陈保国这边,穿的是何大美给他做的新的中山服,脚上穿的是何大美买的新皮鞋。 时间一到,杜小凤将两人叫到两人的新房。 新房的桌子上摆放着两个红蜡烛,一旁放着一个小的升斗仓,里面装满了白面,白面中间还插着一根擀面杖。 杜小凤把对方的胸花递给双方,说道:“你们两人互相戴上吧。” 陈保国看到何大美今天变得那么美,一双眸子目不转睛。 四目相对,是柔情和蜜意。 杜小凤看陈保国看得出神,干咳一声,陈保国回神,给何大美戴上了新娘胸花。 何大美给陈保国也戴上新郎胸花。 杜小凤拿出一个红色头纱,对陈保国说道:“保国,给她戴上吧。 等会儿主持人介绍完你们,进来之后这头纱你亲自取了顶在这个擀面杖上,寓意你们日进斗金,生活美满,步步高升。” 陈保国笑着接过:“谢谢妈……” 一声妈,杜小凤眼眶突然变得湿润起来。 她的丫头,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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