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其实比田文君睡得晚。 他是个男人,是一家之主。 他的心事儿,不能让一个女人帮自己扛着。 不然,一个女人还要男人干嘛?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,他只想一家人和和睦睦,尽自己所能不要让自己的女人跟着自己吃苦。 后来,陈建国也睡着了。 第二天一早,田文君骑着自行车往县城去。 前几天路两边没开的油菜花,现在已经开了,金灿灿的,空气中都是淡淡花香。 现在的日子虽然平凡一点,但她每天嘴角都是上扬的。 她来到饭馆,何大美已经打扫完卫生了。 何大美道:“大嫂,咱们去河边摘树叶,中午回来做绿豆腐吧。” 田文君感叹,时间可过得真快,又到了一年一度吃绿豆腐的季节了。 田文君道:“这几天树叶会不会太嫩?” 何大美道:“不会,我妈妈昨天就做了,可好吃了。” 田文君道:“那咱们等包子出锅了再走。” “行,那我帮你。” 后厨的王大庆,自打何大美和陈保国两人婚事定下来之后,他就变得沉默寡言,也不像以前似的跟何大美开玩笑。 他在饭馆的主要作用就是起到做苦力得作用。 他干的是力气活。 何大美一进来后厨,王大庆就出去了。 何大美说道:“姓王的,帮忙抱点柴火进来吧。” 要是以前,王大庆肯定会开玩笑说不去,然后跟何大美两人斗几句嘴。 可最近,王大庆是真的太安静了。 王大庆道:“好,我马上就去。” 何大美疑惑道:“王大庆你最近没事吧? 你怎么好像比以前安静很多啊。” 王大庆道:“以前那不是闲着吗,现在得好好干活。” 何大美满头问号,田文君看在眼里,无奈一笑。 看来,果真是旁观者清。 田文君没有跟何大美说透,说透了按照何大美这性格,估计会离王大庆更远了。 王大庆去抱柴火,何大美说道:“这人怎么这么奇怪,咱们要不要问问,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了吗? 他突然不打击我了,我还有点不习惯。” 田文君瞬间被逗笑了。 “难道你还想被人继续打击啊?” “我才不要。” 田文君越想笑得越开心,这丫头就从来没想过王大庆为什么跟他开玩笑。 其实他们这样也挺好的。 田文君将发的面全倒在案板上,何大美就在一旁切土豆。 土豆切丁,豆腐压碎,锅里放猪油,油热后加入葱花炒出香味,放入土豆,炒到一定程度倒入压碎的豆腐,加入辣酱继续翻炒。 最后加入切碎的粉条再翻炒一下,出锅时倒入绿油油的蒜苗叶末,看着都是色香味俱全。 何大美笑道:“这味道怎么样?” 田文君笑道:“闻着就香,今天我可以吃两个。” 托这个饭馆的福气,在这个年代,她的嘴和胃没有受委屈。 王大庆抱着整整齐齐一抱柴火进来放在炉子旁,往炉子里面添加了柴火。 做好这一切,他就又默默出去了。 厨房里的两人包了四五蒸屉的包子,最后盖上锅盖之后,田文君给王大庆叮嘱了一下,两人拎着篮子去了河边。 何大美道:“咱们做红糖的吧,我想吃你做的红糖的。” “行,再给你炒些花生。” 一想到红糖味的绿豆腐,田文君就想起江晚了。 江晚这丫头也喜欢吃她做的红糖绿豆腐。 两人摘了一篮子树叶,回来洗干净放在一旁晾干水分,完了才开始揉搓。 田文君在后院烧了麦秸秆的灰,完了用温开水冲泡沉淀。 等何大美的叶子揉搓好之后,田文君将沉淀好的草木灰水缓缓倒进去搅拌均匀,顺便盖上锅盖。 中午包的包子,田文君又烧了一大锅免费的地皮菜汤。 这些包子最后是一个都没剩下,等吃饭的人都走完了,田文君给大家炒了土豆丝,几人就着玉米面馒头解决了午饭。 晌午的时候,几人一人吃了一碗绿豆腐,凉爽又舒服。 窗外太阳很大,田文君没事干趴在窗前打算睡一觉。 何大美也跟着看过来,两个人从窗外看过来,样子多少有点傻。m.biqubao.com 这两人快睡着的时候,一个小男孩吃力地推着轮椅,何大美眼尖,等她看清那人是谁,蹭一下坐起来,晃了田文君一下。 “嫂子,那个人是李富贵。” 田文君朝着窗外看过去,外面轮椅上那个人,果真是李富贵。 前段时间的血腥一幕还在田文君眼前似的。 人这辈子,真的不能做缺德事。 不然,真的苦了家人,苦了孩子。 而父母和孩子还得跟着承受不该承受的。 人的命啊,还真是说不清。 田文君不想可怜他,他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,只是苦了他身边的孩子。 看到这一幕,她瞬间没了困意。 她声音浅浅道:“别看了,走吧。” 何大美点头,两人换了位置。 万一被孩子看见他们打量的眼神,孩子心里难受。 李富贵现在站不起来,媳妇跑了,父母被他气倒了,现在就只有孩子照顾他。 他们父子两人刚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,李富贵也感觉到饭馆里这两人的眼神。 李富贵现在想想,心里确实挺后悔的。 只是,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。 李富贵问自己儿子:“儿子,你想上学吗?” 孩子犹豫一下点头。 “想,但是我上学了,就没有人照顾你了。” 李富贵听着心口一疼。 他这样,以后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? 这父子两人路过水井旁边时,李富贵道:“儿子,我在这里晒一会儿太阳吧,你先回去,等会儿你再来找我。” 孩子犹豫一下,说道:“我一个人把你放在这里不放心。” “没事的,你等会儿来找我。” 孩子犹豫一下,说道:“好。” 孩子虽小,但心里感觉怪怪的,他走出去几步,回头还朝着李富贵这边看了一眼。 等孩子的身影不见了,李富贵爬到井边,毫不犹豫一头栽倒进去。 他这一走,孩子就解脱了。 他以前是混得不好,但好歹还给家里留了点儿。 他要是不死,父母和孩子就被他拖垮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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