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家里还有走亲戚的人家,他们来的时候,陈家人也没说陈小红的事情。 他们心里也清楚,纸是包不住火的。 杨家村和陈家村离得近,陈家村的人不知道陈开放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杨家村的人知道。 这两个村子因为离得近,有很多人都是亲戚,这几天过年走亲戚,其实陈家村已经有人知道这事儿了。 只是,这两天还没啥活干,他们也没机会传闲话罢了。 田文君回来后,好好睡了两天,这天她用油梭子,还有从大院带来的茄子干蒸包子。 她还有两天就要走,想给爸妈,还有奶奶送过去一些。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。 早上起来发面,茄子干是昨晚上泡上的。 泡软的茄子干放进锅里再煮几分钟,捞出来晾凉后拽干水分,切成碎末跟油梭子放在一起。 锅里放油,等油热后,放入辣椒酱翻炒出红油,再将油梭子和茄子翻炒出香味,最后再包。 厨房里都是香味。 张翠花在给陈小红洗衣服,陈建国进来道:“我来帮你吧。” 他一看要包这么多,问道:“这是不是做得太多了?” “我给我爸妈送过去些,咱们什么时候走?” “今天初九,咱们后天走。 后天到城里,晚上跟李伟一起坐坐,咱们后天早上坐去省城的车,赶在十五之前到队里。” 时间好像有点紧。 田文君道:“那你今天去镇上一趟吧,给我奶奶再买两瓶眼药水,我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小红,也没去看看她眼睛好点没。 买两瓶放着,到时候用完眼睛应该就好了。” 陈建国道:“好,还买别的不?” “不买了。” 陈建国给老丈人年前买了烟酒,本想着大年初二就给他拿过去的,因为陈小红的事情耽搁到现在。 陈建国心里都有数。 陈建国道:“那我现在就去,我早点去早点回。” “那你慢点儿。” 陈建国骑自行车去镇上了。 田文君一个人包了一百二十几个包子。 不是她包得多,是这年头的人都能吃,就陈立业那家伙,长得瘦不拉几的,饺子都能吃四五十个,这包子估计得吃七八个。 她算了一下,给自己爸妈拿二三十个,陈建国一家子就是七八个人,吃完最后其实剩不下多少。 田文君又洗了几个土豆和红薯,蒸包子的时候顺便蒸熟了。 包子出锅,她又烧了地软汤。 地软是当地一种菌类,下雨天一泡发,田埂上就是乌漆麻黑一堆,晒干了就跟紫菜一样。 汤刚出锅,陈建国就回来了。 陈建国回来一看,搪瓷盆里,是高高一盆包子。 陈建国一进来,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。 田文君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一巴掌: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 你洗手了吗?” “我骑得快。 没洗,不干不净,吃上没病。” 他呵呵一笑,眼睛一亮。 “嗯,媳妇,你蒸的这包子真好吃,比我们食堂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,就这包子,我一口气能吃二十个。” 二十个? 听着都吓人。 “你别吃撑了,先给小红端去一些,汤也要让她喝。” “好嘞,我先给她端过去。” 陈开放大早上跟陈保国两人上山去砍柴了。 他们是农民,大过年的,即便是大雪封山,他们也不敢多休息几天。 这年头,看一个人家富足不富足,一看他们家劳动力,二看他们家院门口的柴火够不够多。 陈开放一辈子劳碌惯了,就没个休息的时候。 至于陈立业,过完年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,正在埋头苦读。 陈开放和陈保国一回来,一家人就坐在一起吃饭。 陈建国吃了十九个包子,喝了两大碗汤。 陈保国和陈立业也没少吃,许招娣吃了两个就饱了。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。 陈建国其实还能吃两三个,但怕吓到田文君,就没再吃。 陈立业一边吃一边说好吃,陈小兰瘦不拉几都吃了八个。 陈立业道:“大哥,要不你这次走的时候把嫂子留下吧,我不想嫂子走。 嫂子做的饭太好吃了。 我长这么大,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。 我最不喜欢吃茄子了,可是这包子里的茄子太好吃了。” 陈建国在陈立业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。 “你想啥呢? 我把你嫂子留在这里,让给你做饭? 你不去上学了? 喜欢吃,以后有时间你跟你嫂子自己学。” 陈立业呵呵傻笑,嘴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,手又往盆里伸。 他不好意思地看着田文君。 “我以后有时间肯定跟嫂子学,大哥我太羡慕你了,嫂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。” 陈建国也笑笑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总觉得他们回来这一个月,陈立业和陈小兰两人气色看着好了很多,两人脸上也有肉了。 尤其是陈立业,回来的时候双眼深陷,看着一点都不精神。 其实他们夏天不缺菜的,就是缺油水。 陈立业说不喜欢吃茄子,张翠花为了省油,夏天的茄子一般都是水煮的。 陈立业吃多了,自然就厌烦了。 他长这么大,第一次吃茄子,哪里晓得茄子还能比肉香。 陈小红也吃了四五个包子,喝了一碗汤。 可能这两天回家后,她的心情好,吃得也好,面色看着倒是红润不少。 陈建国道:“立业你今天和小红收拾碗筷,我和你嫂子后天早上就走,下午去一趟你嫂子家里。” 陈立业嘴巴里塞满了包子,嘟囔道:“知道了哥。” 田文君吃完,洗手护肤后,端着陶瓷盆,上面盖了一块白布,陈建国拎着两瓶老白干,还有两条烟,两份点心去给老丈人和丈母娘拜年。 这两人一进去,谁知道你田里也在。 自打许大强不干这个支书后,就没敢出门,一出门就怕被别人的口水给淹死。 田丽以前都不来看她这个妈,最近也是没地方串门,这才有事没事就来田二虎家。 田丽看到这两口子,也是气不打一处来。 她白了田文君一眼,骂道:“真是个下贱的东西,真是白生你了,帮着外人对付我和你爸,你不得好死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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