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一脸蒙,甚至还有些无辜。 他又悄悄将捏扁的搪瓷盆边捏回来。 只是,上面的红漆掉了一块,陈建国又小心翼翼转了半圈,将那块转到一旁不起眼的位置。 千万别被媳妇看到才是。 田文君泡了张翠花秋天晒的萝卜干凉拌,炒了半盆白菜,热了半盆窝窝头,一顿饭就算做好了。 刚好,陈小兰他们也回来了。 饭菜上桌,陈建国端着菜和窝窝头放桌子上,人转身要去端别的,就看到杨伟搬了凳子,手都没洗,岔开腿大爷似的坐在桌边。 桌子本就小,他一个人就占了一大半。 陈建国:忍…… 陈建国端了一盆玉米糊疙瘩汤,拿着筷子进来房间,筷子刚放在桌子上,杨伟拿了筷子,伸手抓了一个窝窝头,一大口咬下去。 陈建国亲眼看见他手指甲里都是黑漆漆的污垢。 非常不满已经写在他脸上,随后抱着碗进来的陈小红看到这一幕,小声道:“你咋还吃上呢? 我爸都没上桌呢。” 杨伟道:“那不都一样嘛,赶紧给老子盛一碗疙瘩汤,老子都快要饿死了。 你说我要你有啥用? 你这一走,家里一壶热水都没有,后院鸡都没人喂,衣服都没人洗。 我上你家里来了,你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,也不知道给我盛一碗饭。 咋地,两天没收拾你,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?” 陈建国拳头紧了紧,一双眸子都在控制不住地喷火。 陈小红一脸乞求地看了眼陈建国,仿佛在说:大哥,求你了,忍一忍吧。 陈建国舌尖顶了顶后槽牙。 这是他第二次忍了。 陈开放洗完手进来,看到杨伟打了声招呼。 “杨伟来啦。” “嗯,我来接小红回家。” 陈开放瞄一眼自己女儿,她这次回来四五天了,待的时间确实挺长的。 陈开放道:“吃完饭晚上在家里住一晚上,明天早上走吧。 天马上就黑了,路上也不安全。” 杨伟低头光顾着吃饭,头都没抬,嗯嗯两声。 陈小红真的是心惊肉跳的。 她就怕陈建国生气,赶紧给陈开放盛了一碗疙瘩汤。 碗递到陈开放面前,陈开放伸手去接的时候,一把被杨伟夺过。 陈小红一愣,陈建国神情淡淡,做了个深呼吸,他伸手扯出杨伟打结的头发,摁住杨伟脑袋,直接砸桌子上。 杨伟手里的碗啪嗒掉桌上,里面的疙瘩汤洒在他脸上,杨伟顿时被烫得惨叫一声。 张翠花和陈开放都被吓了一跳。 陈开放赶紧抓住陈建国。 “老大,你这是干啥呀?” 陈建国道:“爸你别管,你和妈先去看看小红身上的伤。” 陈小红也急了,上前一步,红着眼眶,声音颤动。 “哥,求你了……” “你闭嘴,你要忍到什么时候?” 陈建国直接扯着杨伟头发,将人从屋子里拖出来甩院子里,上去就是几脚。 其他人被吓得顿住,他们从没见自家老大这么生气过。 陈小红在一旁一边哭一边喊。 “大哥,求你别打了。” 田文君是最后一个从厨房里出来的,她看到这一幕,淡定解下腰间系的围裙。 她没打算上前去拉架,她知道陈建国心里有数。biqubao.com 陈建国几拳几脚下去,杨伟鼻青脸肿的。 陈建国道:“妈的,老子叫你打女人,老子叫你打。 没礼貌没素质没教养。 在你们家指手画脚就算了,在我们家当我爸妈的面还指手画脚。 你是有娘养没娘教吗? 说,为什么打我妹?” 陈建国一把将杨伟从地上扯起来。 杨伟脑瓜子嗡嗡的,他一手捂住脸,看到陈建国气疯的样子,吓得双腿都发软,这样子看着还哪里有点男人的血性? 就这样的男人,偏偏她这个妹子还把她当宝贝? 她图他啥? 图他脏,图他素质差,还是图他家暴? 杨伟委屈撇嘴求饶。 “大哥,求你别打了,求你别打了。 小红她就是只不下蛋的鸡,他生不了孩子。 我也不想打她呀,可是心里委屈,没地儿撒气啊。 大哥你也是男人,是个男人谁能忍受自己的女人不能生娃。 你说是吧大哥?” 陈建国一听,这孙子还嘴硬,他抬手在杨伟头顶又是一巴掌。 陈建国这双手没少训练,双手的力道就跟练过铁砂掌一样的力道,一巴掌下去,核桃都能砸成末,这会儿杨伟只感觉头顶火辣辣地疼,快要裂开了一样。 “妈的,老子叫你嘴硬。 我妹她在县城做过检查身体没问题,你怎么不去做? 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你的问题? 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?” “哥哥哥,我是男人,我可是我们家三代单传,我这身体肯定没问题。 我没问题还检查啥?” 田文君在一旁听到无语,冷不丁就插了一句。 “你不做检查,自己肯定自己的身体没问题。 小红都做了检查,她身体没问题,你还觉得她有问题。 是个人听着都有问题吧?” 杨伟已经认不出田文君了,这会儿他在气头上,脸色一变,气急败坏道:“他妈的,你谁啊你? 你上哪儿冒出来的?” 话落,院子里又传来杨伟一声惨叫。 陈建国在杨伟身上两拳,顿时打得他蹲在地上好半天没缓过气,叫也叫不出来了。 陈小红被张翠花拉进房间,看到她身上青青紫紫拳头大的伤痕时,心疼落泪。 她怎么都没想到,女儿在婆家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。 她还在想,女儿两年没怀孕了,但杨伟他们没有埋怨自己女儿,说实话她也是个女人,知道女人在村里怀不上孩子是多么丢脸的事儿。 但杨家能忍受,这说明他们家人还是不错的。 可她万万都没想到,看到的这些都是表象。 我可怜的女儿啊,她到底都遭受了些什么? 张翠花抬手摸了摸陈小红的脸,哽咽道:“丫头,是不是很疼?” 陈小红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绷不住了。 疼,是真的疼…… 可是,她能怎么办? 陈小红死死抿嘴,不让自己哽咽出声,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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