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笑道:“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,还是得我请你。 中午我在国营饭店等你。” 人家李伟帮了这么大忙,应该要请人吃饭。 就算人不帮忙,就冲战友这层关系,好几年没见面,现在见面了,出于礼貌还是要跟人一起坐坐。 李伟面色严肃道:“你请我我就不去,必须我请你。 嫂子你看看,班长总是这个样子。” 许招娣笑笑:“他请你是应该的。” 李伟道:“那不行,必须得我请。” 陈建国看他这么热情,说道:“行行行,你请你请。 那你先去忙,这事儿就辛苦你了,我带你嫂子去县城转转。” “好,你们去吧,中午说好了,你可别放我鸽子。 “行行行……” 两口子从县委出来,许招娣道:“这就办好了?” “办好了。 走,我带你去买手表去。” “买手表干什么?” “给你买啊,我妈叮嘱的,走走走。” 陈建国拉着许招娣就走,许招娣道:“你身上有钱吗?” “我的钱不都给你了吗?” “我没带,我也不想买。” 早上出门的时候,陈建国看到许招娣拿钱了。 “走,听话,人家啥也有,你啥都没有。 该买咱就买,别人有的你也得有。” 陈建国强势地拉着许招娣的手往供销社走。 这年头,在大街上拉手就等同于耍流氓,身边路过的人都朝他们两口子看过来,许招娣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赶紧抽回自己手。 “你别拉拉扯扯的,我跟你去看看,要是没喜欢的,或者太贵,我可不买。” 陈建国双眼弯弯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 “行行行,咱们先去看看。” 其实陈建国早就想给许招娣买一块手表了,只是一直没机会。 上个月,他跟张庆东换了一张手表票,只是一直没拿出来。 他一直想给她一个惊喜。 两人到供销社,来到柜台前,许招娣隔着玻璃看着柜子里的手表。 售货员看女人身上穿的衣服朴素,但气质出众,忍不住多打量几眼。 男人高大壮硕,一身军绿色的衣服正气十足,五官端正,刚毅俊朗,让人看着移不开眼,简直能用赏心悦目来形容。 女人着装朴素,但肤白细腻,五官精致,身材匀称,气质温柔,站在男人身边,身高刚好在男人肩膀上,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。 这两人,简直就是郎才女貌。 售货员礼貌一笑,客客气气道:“同志,你是要买手表吗?” 许招娣道:“随便看看。” “那我帮你介绍一下吧,这几块表都是一个价格,这个是海市的海市表,这个是津市的东风表,这两块的价格都是一百二十元,这一块是海市的春蕾表,比前面这两块贵五元。 你看你喜欢哪一块呢? 不过这几块都要有票的。” 许招娣其实都不是很喜欢,突然间才想起,光有钱也没用啊,没票。 结果,一旁的陈建国道:“有票的,先让我媳妇选选。” 这售货员一听,满眼羡慕。 许招娣看一眼陈建国,小声问道:“你哪里来的票?” “就前段时间去省城开会的时候,跟张庆东换的。 他有手表,这票留着没用,我就顺手换了。” 许招娣瘪嘴一笑,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。 陈建国看她笑那么开心,大手放在她腰后背,轻轻将人往前一推。 “你喜欢哪块,咱们就买哪块。” 许招娣看陈建国非买不可,最后选择了一二五的春蕾表。 “就这块吧。” 售货员眼睛一亮,没想到他们真的会买。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票,许招娣在一旁掏钱。 售货员笑道:“同志,你丈夫对你可真好。 但凡是来这里买手表的,你们两口子是最和睦最开心的。 你是没看见,有些女孩子是笑着进来,买了手表被骂到哭着走出去的。” 许招娣笑笑,这售货员又道:“我也是头一次见,女方来这里掏钱的。” 许招娣拿钱的手一顿,笑得双眼放光。 “我家这口子宠我,津贴都是交给我打理的。” 陈建国笑道:“我主外,她主内。” 一旁两个售货员听到这话,朝这边柜台看过来。 售货员从玻璃柜里小心翼翼拿出手表,陈建国接过,说道:“我给你直接戴上吧。” 旁边两个售货员投来火辣辣的目光,许招娣开心得有些不好意思。 她红着脸道:“回去再戴吧。” “没事儿,买了就戴上。” 陈建国已经抓过许招娣手腕,将棉袄的袖口往上推了推,露出她白皙的手腕。 他轻轻将手表套上去,摁上扣子,差点没忍住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。 好看,真好看。 陈建国笑道:“真好看。” 他说着,又多看了一眼,帮她拉好袖子,将票和钱往售货员面前推了推。 售货员笑道:“那我就给你们开票了。” 很快,售货员确定好钱数,开了票,将所有的单子装进红色金丝绒盒子里,最后又装进布袋子里。 “好了,欢迎下次再来。” 陈建国接过,说道:“好,谢谢,你们忙,我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需要的东西。” “好的,你们慢慢看。” 这两人又去别的地方看,三个售货员挤在一起小声议论。 “这两口子看着真恩爱啊,看得人好羡慕。” “就是,我还以为他们只是看看,没想到这么爽快。 这女的居然还管家里的财政大权,简直太幸福了。” “是啊,我也羡慕,我啥时候也能遇上这么好一个男人?” 几个售货员你推推我,我推推你,看店里又进来好几个人,这才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。 陈建国带着许招娣来到糖果区,对售货员说道:“同志,帮我来一斤大白兔奶糖,再给我来一斤水果糖。” 许招娣一听,赶忙挽住他的手腕,将人带到一边。 “你买奶糖干啥?” “给你吃。” “我不喜欢吃糖,有这个钱,咱给爸妈买点别的。” “糖也买,别的也买。 听话,家里也没零嘴,给你买点你平时哄嘴。 再说,万一家里有别人家小孩来,你不得给人家孩子来两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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