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走到大院门口后,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。 李文慧和江晚跟着许招娣去了家里,许招娣将两套书拿出来,给两人一人一套。 许招娣道:“其中一套是我给老家弟弟妹妹准备的,文慧你先拿着看,等我回去老家时再还给我就行。 等我走了,剩下一套,你们两个换着看。” 李文慧感激不尽,在她的心里许招娣永远都是雪中送炭的那个人。 李文慧道:“谢谢你招娣。” “别客气了,赶紧拿回去看书吧。” 这两人离开后,许招娣凑合吃了几口剩饭,洗漱完便躺下休息了。 江晚一进门直接看书,李文慧下楼先去队里小卖部买了笔记本和笔,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抄书。 陈建国这边,他们开会的时候,会上也给他们通知了这件事。 张庆东知道后,一时脑子嗡嗡的。 可以高考了,江晚是不是就要走了? 想到江晚要走,张庆东心里空缺了一块。 江晚要是走了,真的就剩下他一个人了。 如果江晚考上大学,也挺好,至少这丫头就不用跟着自己吃苦了。 这么一想,张庆东抬头挺胸,好像觉得自己放下了一样。 陈建国他们开完会,下午去逛街时,他给许招娣买了一件红毛衣。 不知道为啥,他总觉得自己媳妇穿大红色最好看。 城里这几天,满大街都是坐汽车回城报名的知青,饭馆里的包子和馒头买得特别好,许招娣一到下午三四点,卖完馒头和包子就早早下班。 因为担心路上有人跟着自己,她走在路上脚步很快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,等她到了镇上,悬着的心放下来。 不知道为啥,今天一大早起来,右眼皮老跳个不停。 许招娣走到大院门口时,赵二蛋笑呵呵道:“嫂子,你们家来人了。” 许招娣眼皮一跳:“谁啊?” “你猜。” 许招娣笑道:“行啊小赵,还知道跟我打哑谜了,下次我做好吃的不给你吃了。” 赵二蛋一听讨好一笑:“别啊嫂子,我错了。 是你们家婶子打老家来了,你赶紧回去看看吧,都来两三个小时了。” 婶子? 许招娣想到的就是养母舅妈王玉莲,差不多一年没见,还别说真挺想她的。 “谢谢,改天嫂子给你烙饼吃。” 许招娣说着,人已经走远了。 赵二蛋笑道:“嫂子,能吃上次你做的酥油饼吗?” “可以,没问题。” 许招娣脚步着急,等走到大院楼底下时,看到坐在大树底下的人时,嘴角的笑容立马消失。 怎么是她? 田文丽上半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,下半身一条黑色裤子,脚上穿着一双布鞋,愁眉苦脸坐在大树底下。 她转头瞄一眼许招娣没认出来,一脸不耐烦地偏头,将大腿上的包袱往怀里揽了下,脸上写满了这赔钱货怎么还不回来,这是打算要饿死自己吗? 田文丽感觉刚才这个人有些面熟,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,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。 “你…你是招娣?” 她不可置信地打量,语气中满是质疑。 这丫头咋这么瘦了? 许招娣很想假装不认识她,从她面前就这么走过。 怪不得大早上眼皮就跳,来的人是田文丽,眼皮不跳才怪。 许招娣神情淡淡,没有多高兴,她只觉得不是来了亲人,而是来了个讨债的。 “你怎么来了?” 田文丽看她一声妈都不叫,埋怨道:“你这是什么话? 你是我生的,我就不能来看你了? 赶紧地进屋给我先弄点吃的,我都快要饿死了。” 田文丽起身,已经主动进了大楼。 许招娣默然跟在身后,房间门一打开,田文丽先一步进来,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,一脸不悦。 “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人,当初让你嫁给陈建国,你还横挑鼻子竖挑眼。 现在看看,这房子多好多干净,你跟着他也算是享福了,比起你几个姐姐,你现在过的日子简直就是大富人家的生活。” 这话让许招娣脸色沉了沉,好像这房子不用人收拾就能干净整洁似的。 许招娣冷冷道:“你到底是来干嘛的? 我又不是你带大的,你们两口子已经把我抵债了,我跟你们也就是亲戚关系,我爸是田二虎,我妈是王玉莲,我希望你能搞清楚。” 田文丽将包袱往桌子上一丢,上面的尘土飞扬,许招娣看着皱眉。 重活一世,但凡让她觉得累的关系,她一点都不想维持。 “你这死丫头真是个白眼狼,我大老远跑来,刚进门一口水都没喝,你就开始跟我撇清关系。 有你这么当女儿的吗? 人家闺女有钱都是向着自己娘家,你倒好,向着你男人家,你是没长脑子还是脑子被狗啃了? 我问你,前段时间陈保国来的时候,你是不是给他钱了? 我告诉你,你给他多少,就得给我多少。 我是你妈,你给你妈不给钱,你给一个外人给什么钱?” 田文丽说着,上来伸出手指头直戳许招娣脑门,却被许招娣偏头给躲开了。 她就说嘛,无事不登三宝殿,感情是来要钱的。 得,顶着原主身体半年了,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这个记忆中重男轻女的妈。 田文丽看许招娣躲开了,脸色更难看了。 许招娣一双眸子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,看得田文丽面色一顿。 这丫头……人看着瘦了不少,也…好看了不少。 就是……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了。 许招娣不紧不慢道:“你来就是跟我要钱来了?” 田文丽道:“那不然呢?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,你弟弟长身体吃不上肉,那不花钱吗? 你弟弟还要上学,还要在学校买本子,这都不花钱的吗?” “所以呢?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” 许招娣也没打算给她倒水,也没打算做饭,慢吞吞坐在饭桌旁边,一脸淡漠。 上辈子吃亏太多,这辈子但凡让她觉得累的关系,她一点都不想花心思去讨好,也不想做个烂好人。 田文丽这种眼里只有儿子没有女儿的人,她只不过是借了她的肚子在人间走了一遭而已。 她给了她生命,她理当是要孝顺。 可是,一出生就被这两口子扔后山喂狼,要不是舅舅舅妈心善,她早就死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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