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招娣问道:“那我们去干什么?” “你们去拔萝卜,我们种小麦。” “都在一起吗?” “在一起,等会儿你们在大院门口集合等我们。” 许招娣没再说话,说真的,出去一天,女人在外面上厕所都不方便。 一碗红糖水煮鸡蛋下肚,陈建国又塞给她一个馒头。 “你多吃点,不容易饿。” 许招娣现在胃变小了,她是真的吃不下了。 “我不吃了。” 陈建国道:“我给你水壶里面装的是麦乳精,你要饿了或者渴了就喝点儿。” 许招娣哭笑不得,他想得真周到。 不过,许招娣没带。 出门时,陈建国递给她一双手套。 “这是之前干活时给我发的,我没舍得用,你戴上。” 许招娣笑笑,两口子一起出门,陈建国先去部队跟他们集合。 许招娣一下楼,楼底下都是大院的女人。 江晚跟在许招娣身边,她斜背着一个布包,小声道:“姐,我包里有好吃的,你饿了就跟我说,我跟你一起。” 许招娣笑道:“好,你有手套吗?” “有的,庆东哥给我了。” 两人关系好,站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。 杨丽秋的目光时不时朝这两人身上看一眼,大院里很多女人都看他们。 还别说,这两人站在人堆里,还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。 冯秀娟怀孕了四个多月,她也得跟着下地去。 这帮人到齐后,由一位小同志带着大家出了大院,他们刚到门口,整齐的队伍从另一边大门走了出来。 他们跟在这帮人身后,一起去前面地里干活。 许招娣他们在地势平坦的地方拔萝卜。 地里的大绿萝卜又粗又长,大的有三十厘米长,比许招娣小腿还要粗。 萝卜拔出来,萝卜叶子丢在一旁,等会儿养猪场的人会带走喂猪。 北方的天气一到八月份,早晚会很凉,萝卜叶子上这个点全是露水。 许招娣裤腿和袖子都打湿了,放眼望去,整片山坡上全是集体干活的人。 陈建国这边,带着一帮人种小麦,整个大队就那么一两头牛,小麦种进去还得将地犁平。 一帮大老爷们光着膀子,脖子上搭着白色毛巾,裤腿卷在膝盖上,他们肩膀上拉着绳子,扯着后面的犁耙。 犁耙上还站着一个人,这样能让种子埋得更深。 许招娣一开始还能看到陈建国,后面也不知道人跑哪儿去了。 江晚这边,也在卖力干。 别说江晚了,四岁大点的孩子都跟在大人身后拔萝卜。 村里几个女人看江晚和许招娣两人戴着手套,笑道:“妹子,你们是城里来的吧?” 许招娣一脸疑惑,说道:“没有啊嫂子,我们都是农村来的。” 女人看一眼许招娣手上戴着的手套,说道:“哪能啊,你们这帮军属大院的,我看就你俩戴着手套。 劳保用品可不好领的,咱们农村人都是光着手干,干活时谁还戴手套啊。” 许招娣…… 她四下左右看看,还真是这样。 她看一眼自己手里的手套,戴也不是,不戴也不是。 想想还是戴着吧,凭啥不戴? 许招娣笑道:“我家那口子给的,别人送他的,他一直舍不得戴,今天出门时让我戴着。” 这大姐一听,羡慕得不行。m.biqubao.com “哎呀,你男人对你可真好。” 许招娣抿嘴一笑,多的话也没再说。 太阳出来后,袖子和裤腿很快干了,大家伙儿听到休息的喇叭,都瘫坐在地里休息。 大姐拔了个不大不小的萝卜,在自己衣服上擦擦,递给许招娣。 “大妹子,吃吧,解解渴。” 许招娣道:“这不好吧,让吃吗?” “让的,就一个萝卜,又不是人参,你在地里能吃多少就吃多少,只要不带走就行。” 早上出门时,还真被陈建国给说对了,一干活就容易饿肚子。 这个点她肚子还真饿了。 许招娣接过大姐手里的萝卜,又用自己衣服擦了擦。 咔嚓—— 萝卜被她瞬间一分为二,递给江晚一半。 江晚瘫坐在许招娣身边,懒洋洋躺在地里。 她一手枕头,一手拿着萝卜,看着好惬意。 这里空气清甜,蓝天白云也是这么纯净。 江晚啃一口萝卜,萝卜就跟雪梨一样水分充足,又脆又甜,一点都不辣。 江晚道:“姐,这里可真美。” 许招娣也抬头看了眼蓝天白云,再看看这些淳朴的人,心里也很踏实。 日子苦是苦了点,但真的能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友好,还有那种很久没体验到的淳朴。 许招娣看地上还没干透,在她大腿上轻轻拍一巴掌。 “赶紧起来别躺着,地上太潮湿,别回头那个来的时候肚子疼。” 江晚一想到月经来的时候肚子疼,麻溜坐起来了。 村里的女人笑道:“哎呦,你说你们两个不是城里人,我怎么看着都不像,你们两个的皮肤也太好了,滑溜溜的,看着就跟咱们手里的大萝卜一样白净。” 村里很多女人都附和。 许招娣道:“嫂子,真没有。” 这话传到一旁不远处的冯秀娟耳朵里,冯秀娟瘪嘴。 就她,也能是城里人? 村里女人不信,又问道:“两位妹子,你们识字不?” 许招娣道:“我不识字,我妹子识字,还是高中毕业了。” 村里这帮女人一听,一脸羡慕。 “哎呀妹子,你还是个文化人呢,真好啊。” 这帮女人满眼崇拜,热情拿出自己的辣椒面、酱菜,还有玉米面馒头,荞麦面馒头,蘸着辣椒面,就着酱菜一起吃。 一开始,江晚有些不习惯,但架不住这帮女人热情,还是接过尝起来。 不尝不要紧,一尝就一发不可收拾。 好香啊。 冯秀娟一听,也凑过来道:“小晚妹子,你真的是高中毕业啊。” 江晚道:“是啊嫂子。” 虽在一个大院,江晚也不知道冯秀娟跟许招娣不和,许招娣也没跟江晚说过。 毕竟,又不是什么好事儿。 冯秀娟喜滋滋道:“那回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?” “嫂子什么忙?” “帮我给家里写一封信。” 她想让江翠花回来。 现在肚子越来越大,她身子也是越来越懒。 江翠花要是能来,她就能轻松一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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