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文丽也是吃过饭才来的,她一来张翠花脸色沉了下来。 这人一来,总没什么好事儿。 田文丽一看他们收桌子了,说道:“哟,你们这是已经吃完了?” 张翠花实在不想吭声,但毕竟两家是亲戚关系,她不想让双方闹得太难看。 张翠花道:“吃过了,啥事儿?” “没啥事还不能来看看亲家你了?” 张翠花心里冷哼一声,连自己亲闺女都能扔掉的人,还能惦记着她这个穷亲戚? 张翠花知道她来就没什么好事,说道:“你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。” 免得她心里膈应。 田文丽知道张翠花不怎么喜欢他们两口子,一点也不介意她脸上不悦的表情。 “前段时间,你们家保国去我女儿跟前了,他有没有要到钱? 要是要到钱了,是不是也得给我们家分一半?” 张翠花一听,无语地张了张嘴。 早知道这两口子不要脸,但没想到这么不要脸。 张翠花冷哼一声,斜睨田文丽一眼。 “他们小两口在那边也不容易,你都拿她抵债了,她还能有什么钱? 再说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她现在是我们陈家的人。 还有,招娣好歹是二虎和玉莲两口子养大的,就算招娣有钱,也不能给你们分吧。” 张翠花以前还给田文丽和许大强留点脸面,但自打他们两口子拿许招娣抵债后,她们两口子就再也不想跟这两口子打交道了。 田文丽一听,啪的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卷起袖子叉腰道:“你们家保国真拿钱回来了? 好家伙,我就说嘛,不然你们家都穷得叮当响了拿什么娶媳妇。 我告诉你,招娣这死丫头长这么大,还没给我和她爸给过一分钱了,不管你们拿回来多少钱,你们都得给我们家一半,听清楚了吗? 不然,你们家保国这婚就别想结。” 陈开放听到这话,气得手都在发抖。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。 陈开放手里的旱烟杆重重敲在桌边上。 “是,我们家是穷,当初你们缺钱花,我把家里一百多块钱全借给你们,结果你们两口子不还钱就算了,最后一个好都没落下。 我看啊,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白眼狼。 自己亲闺女都能扔的人,我就不该给你们借钱。 我儿子这次没带回来钱,你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,我们没有你们两口子这么厚脸皮不讲仁义道德的亲家,我们的亲家是田二虎和王玉莲。 你赶紧给我滚。” 田文丽反正不在乎他们说什么,钱拿在手里才实在。 “你让我滚我就滚? 你们就算不承认,她也是我裤裆里出来的。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,这钱你要不给我一半,你家老二就别想结婚。” 张翠花气不过,起身朝着田文丽走过去,一把扯住田文丽胳膊就往外拉。 张翠花道:“立业小兰,帮我把她轰出去。” 娘三个一齐动手,将田文丽从大门里推出来。 田文丽踉跄几步,没站稳差点摔个狗吃屎。 张翠花吱呀一声关上木门,摊上这样的亲家,真是倒八辈子霉了。 田文丽在门口骂骂咧咧好半天,这才转身离开。 张翠花气得不轻,这苦日子,啥时候才是个头? 陈开放道:“呸,真不是个东西。 招娣摊上这么一对父母,也是苦命。” 张翠花道:“唉,也不知道建国他们过的啥日子,我前几天还梦见他受伤了,全身都是血。 这孩子心眼直,他在队里一天,我这心都七上八下的,希望他没啥事吧。” 陈开放默了默:“梦都是反的,说明建国身体很好。” …… 前几天,江大海从食堂打了饭菜回去,他在食堂可算是见到手底下那帮小兵传的许招娣做的绿豆腐了。 他打了满满两饭盒菜回来,其中一盒就是绿豆腐。 冯秀娟一看,饭盒里绿油油的,一看就没什么胃口。 冯秀娟道:“这啥玩意儿啊,能吃吗? 我咋看着不怎么好吃呢?” 江大海道:“你先尝尝呗,不好吃我吃。” 冯秀娟尝了一口,滑溜溜冰冰凉凉,酸辣可口,带着一股淡淡青菜香,比酸菜疙瘩汤好吃多了。 江大海看她眼睛一亮,问道:“好吃吗?” “好吃,炊事班真厉害,这些东西都会做。” 江大海看冯秀娟给江小宝碗里舀一碗,说道:“这是许招娣给炊事班教的。” 冯秀娟…… 她瞬间觉得碗里的饭不香了,可架不住她还是嘴馋想吃。 冯秀娟不悦,但还是坐下默默吃饭。 江大海道:“知道你不喜欢她,但人家有本事也是真的。 以后,你也别老是像刺猬一样扎人,你看看人家进步多大,你得向人学习。” 冯秀娟心里憋屈,她这还怀着孕了,他又开始教训人了。 教训人就算了,又拿许招娣来跟自己比较。 冯秀娟咬牙,想发火又不敢,低头不悦道:“你这辈子没找像她那种女人的命,我再不好还给你怀两娃,你就忍着吧。” 吃饭时间,江大海也懒得跟她发火,只当啥也没听见。 冯秀娟现在怀着孕,好几天过去了,她心里一直想着那个绿色的凉粉。 这天,冯秀娟在大树底下乘凉,院子里这帮女人也在说绿豆腐的事儿,后面几人约了一起去河边摘树叶子。 许招娣下楼扔了垃圾,顺便去后院摘菜,回来时看这帮女人篮子里都是绿油油的树叶。 有人看见许招娣道:“招娣,听说你会做绿豆腐,你帮我们看看,是不是这种树叶?” 许招娣手里的篮子放在一旁,帮大家伙儿区别树叶。 “这种不是,这位嫂子篮子里的才是,这种树叶是对称的,你这种只是看着相似而已。 你们多认几次就认出来了。 树叶可不能乱吃,不然会食物中毒。” 许招娣眼角的目光瞟到冯秀娟也在偷听,说道:“你们实在不会分辨,桑树叶也行,做法都是一样的。” “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 “哎哟招娣,实在是太感谢你了,你可真能干。” “几位嫂子千万别客气,大家都是邻居,应该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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