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招娣看他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自己,再看他右胳膊包扎着,腿上还打着石膏,真的是糟糕透顶。 她将人扶进卫生间,深吸一口气扒掉他身上的衣服,还是给他仔细擦洗了一遍身上。 陈建国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。 许招娣想到之前自己胳膊受伤时,他也是无微不至地照顾。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,许招娣道:“你好好休息,我去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。” 陈建国想阻拦她,但他现在是真的半点忙都帮不上,只能眼巴巴看着。 “辛苦你了。” 这话让许招娣听着,心里有些小开心。 夫妻间,相互的尊重是要有的。 其实双方都付出很多,但还是要讲究方法。 许招娣洗完衣服晾晒在阳台上,这几天人没回来,鸡笼里的鸡也就靠水吊命。 许招娣去后院摘菜,七八天没回来,藤蔓上挂满了黄瓜和西红柿,佛手瓜也挂满了。 本以为这些菜留不住,没想到没人偷。 黄瓜摘了一桶,西红柿也摘了一桶,佛手瓜产量实在太大,许招娣摘了满满两桶。 菜拿回家后,她给李文慧拿过去一些,他们家孩子多,至于其他人,碰上了就给,没碰上就算了。 她给江晚拿过去一些,这两天镇上的工作都处理完了,他们这帮人回来正常训练了。 现在江晚有人照顾。 江晚看许招娣拿来这么多菜,说道:“姐,你怎么拿这么多菜?” “后院长的,这几天我一直在医院没顾得上摘,结果回来一看长了很多。 这黄瓜可甜了,吃了不占肚子,给你多拿几根。” “谢谢姐。” “你就别跟我客气了,你腿好点了没?” “好多了。” “那就好,你好好休息,后院还有很多茄子,我得去摘了。” “好,那你去吧,我趴在窗户看你。” 许招娣下楼摘茄子,江晚就真的趴在窗户上看她。 她来回摘了两大桶茄子,切丝后晾晒在阳台上。 她又拿了一些菜准备出门,陈建国看她来回跑,问道:“还没摘完吗?” 看她这么辛苦,他看得都快心急死了,老想着去帮忙。 “摘完了,我们不是还种了周政委家的地吗,我想给刘大姐送过去一些。” “她一直住在城里,万一她没回来呢? 还是等中午送过去吧。” 许招娣倒是把这一茬忘记了。 中午,她将菜拿给了周政委。 陈建国现在受伤,工作上的事情暂时也管不了,他在家里安安心心休息。 他手底下那帮小同志,这段时间没被陈建国虐,反而还有些不习惯了,全身的骨头都像是带着逆反心理,哪哪儿都不舒服。 这天早上,许招娣刚做好早饭,门口传来敲门声。 许招娣门刚打开,门口黑压压一片,全是陈建国这些小兵。 八九个人嘻嘻一笑,洪亮的声音喊道:“嫂子好……” “嫂子好……” 许招娣被吓一跳,她反应过来温和一笑。 “你们好,快请进。” 赵二蛋笑道:“嫂子好,我们是来看老大的。” 这一帮人跟串糖葫芦一样,一个接一个进来,他们手里一人拿着一颗鸡蛋。 看见陈建国,他们还是有些害怕。 陈建国一双眸子瞬间严肃打量着面前这些人,看到陈建国犀利的目光,他们立马顿住脚步。 “营长……” “你们不好好上早操,来干什么?” 赵二蛋嘿嘿一笑,张开手心,里面放着一颗水煮蛋。 其他人张开手心,里面都是白花花的水煮蛋。 陈建国心口一滞,这帮小兔崽子,一个个还挺会来事儿。 陈建国厉声道:“你们干什么? 这是想贿赂我?” 赵二蛋道:“不是的营长,你腿伤了需要营养。” 陈建国移开一直盯着他们手掌心的目光。 “去去去,都给我滚蛋,我有的是补品,当着我的面剥了自己吃。” 赵二蛋道:“营长,这是我们给你带的。” “老子不需要,都给我自己吃了。” 这帮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犹豫一下都没动。 陈建国道:“是我的兵就给我吃了,你们谁不吃,以后就别来我家。” 他们还都想来,但还是没人张口吃。 许招娣大概明白陈建国的意思,她眼看着气氛不对,第一次见陈建国对自己兵这么严厉。 她道:“那个,你们还是赶紧吃了吧,医生说你们营长有胆囊炎,不能吃鸡蛋。” 赵二蛋道:“那嫂子你吃。” “我阳台上养了鸡,那鸡每天都下蛋的。” 陈建国厉声道:“你们还去不去训练了,我一时还死不了,赶紧都去训练。” 许招娣道:“心意你们营长收了,你们赶紧去忙吧。” 这帮人只好傻乎乎走了。 这几人一走,许招娣一脸无奈看着他。 “你就不能跟他们好好说话吗,人家上门来看你,也是一片好心。” 陈建国拿起筷子,默默吃饭。 许招娣道:“你是不是担心他们营养跟不上?” 陈建国拿着筷子的手一顿,平静说道:“他们还在长身体。” 一句话,让许招娣也沉默了。 这帮人去训练场的路上,说道:“咱们是不是该凑钱给咱营长买点补品?” 赵二蛋道:“要买你们去买,鸡蛋他都不收,你要是再送别的,他能在训练场上虐死咱们?” 另一个小同志不解地问道:“那他为什么不吃咱们拿的鸡蛋?” 张喜娃道:“这你还看不出来,咱们营长心疼咱们。” 赵二蛋道:“对,营长是外冷内热。” 其他人想想也是,别看营长对他们严厉,但对他们都很好。 张喜娃道:“希望营长快点好起来。” 其他人道:“营长不在想,在了我怕,咱们训练还是不能松懈,不然按照营长脾气,回头咱们怕是要被虐。” 一旁另一个小兵道:“咱们巴结不了营长,要不就多巴结一下咱们嫂子。 我看营长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咱们嫂子。” 赵二蛋和张喜娃互看一眼。 这话很有道理。 另一个人附和道:“对对对,我觉得你说得对,咱们以后转移巴结对象,就去巴结咱们嫂子。” 一帮人目标达成一致,加快脚步往训练场走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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