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美怕许招娣去了吃亏,解下腰间的围裙丢到案板上,说道:“走,我也跟你去。” 许招娣道:“好,咱们一起去。” 出门的时候,何大美顺便锁上门,三个人并排走着,许招娣走在中间。 王大庆手里拎着肉,何大美肩膀上扛着一把炒菜的长把大勺子,三人面色严肃,走路气势如虎。 肉铺子离国营饭店不远,路边的人看到这第三人,都一脸疑惑站在一边。 “这是咋了?” “不知道啊,瞧瞧呗。” 许招娣带人来到肉铺子门口,里面还有排队的人。 李富贵隔着玻璃看到这三人进来店里,他眉头跳了跳。 嘿,来得还挺快。 三人一进门,王大庆将手里的猪肉往案板上一拍,李富贵装无知。 “你们这是啥意思?” 王大庆道:“你心里不清楚吗?非得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?” “嘿,这大伙儿可都看着了,肉是你们自己人拎走的,这一出了问题,你们怎么又跑来找我了?” 王大庆刚要说话,许招娣道:“李哥,你这就不对了。 这肉我早上选的时候,是一点问题都没有。 大家都是为了过日子在城里找个活干,谁不想安安稳稳做事儿? 只要咱们自己有分寸,每个月多少挣点钱能把家里人养活了就挺好,你说是不李哥? 不是我们不讲理,也不是我们要来闹,你也说了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有些事情说开了不好是不是? 这会儿,你们管事的还有我们管事的都去开会了,按照这个时间,他们应该快回来了。 你说,这事儿是在他们回来之前咱们自己解决,还是等他们回来解决。” 一旁的何大美听许招娣居然跟人家讲道理,这种人渣要是能听人讲道理,就不会偷偷把肉换成坏的。 何大美道:“招娣,咱们给他留什么面子,这肉铺子好歹也是国营的,我就不信没人管。” 何大美说着,袖子往胳膊上一推,双手叉腰气势很强悍。 李富贵皮笑肉不笑道:“你们是想找事是吧,好啊好啊,咱们就等领导来了解决。” 李富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许招娣现在算是明白了,李富贵这种人在食堂那么好的地方前脚刚走,后脚这才没一个月就在肉铺子干活,这说明介绍他来这里工作的那个人能力很强。 而且,他们之间关系肯定不一般。 这种人,就算把他从肉铺子赶走,他还会出现在别的地方。 许招娣心里也很清楚,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,万一她要是真把人逼急了,哪天下班回家路上被人报复,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。 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取。 就是因为经历过,所以考虑事情之前就要处处小心谨慎。 许招娣道:“好,既然你这么坚持,那我们就等管理人员来了再处理这件事情。 不过你要考虑清楚,你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,免得事情查清楚之后,让你身后那个人为难。” 许招娣点到为止,果然李富贵脸色一变,一双眸子仇视着许招娣,眼角的肌肉都跟着抽动两下。 这是有多恨? 许招娣转身,对排队的人说道:“各位大哥大姐,抱歉打搅大家买肉,今天早上本人许招娣,在这里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,就被李富贵阻拦了。 “等等…” 许招娣唇角勾起,跟这种人看来还是不能讲理。 许招娣回头道:“李哥你别着急,我只是跟大家说一声买肉的经过。” 李富贵道:“你有事儿说事儿,我给你们处理就是了。” “好说,这肉不是我要的那块,怕是我走了之后,李哥你给我装错了。 我们主任开会前叮嘱我,要二十斤肥瘦相间的,你看你能否给换一下。” 李富贵看又一次没整到许招娣,心里那个气呀。 这个女人不但狡猾,脑子还转得快,她这是提醒自己,事儿别做得太难看,毕竟上次国营饭店那个事儿,已经给自己介绍工作的人蒙羞了。 这要是这次再整出个幺蛾子,以后人家未必再给他安排工作。 李富贵看许招娣能屈能伸,肉有味道的事情也没当这么多人面说出来,也算是给他留面子了。 李富贵不甘心,但今天的事情只能认怂,不然闹大了只会对自己不利。 他再次觉得,许招娣这个女人,不简单。 李富贵道:“行,我给你们换,但是再有下次,我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。 不过在换之前,我得称一下重量够不?” 许招娣道:“你尽管称。” 后面排队的人也是看得一头雾水,怎么感觉这两人好像在打哑谜一样。 李富贵还是将许招娣前面挑选的那块肉换回去了,三人从肉铺子出来,何大美不解地问道:“招娣,为啥不当众揭他短?” “打人不打脸,当众不揭人短,事情处理就行了,下次咱们买了肉,直接当面拎回来就是了。 还有这种人以后不能得罪,就怕他后面打击报复。” 何大美道:“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怕他?” 许招娣道:“还是小心一点好。” 不管什么年代,都是有人渣的。 王大庆道:“招娣妹子说得对,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吧。” 李富贵也想不通,许招娣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,不过等这三人离开肉铺子,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。 短时间内还是不要乱来,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后又弄丢工作。 万一这份工作又丢了,以后再找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 门口这些瞧热闹的,最后啥也没瞧上,谁知道这三个人是雷声大,雨点小? 等张桂兰开完会回来时,厨房里的大小事宜许招娣已经安排好了。 张桂兰看许招娣熬的猪油白得跟雪花一样,问道:“小许,这猪油你是怎么熬的,为什么你熬得跟别人熬的不一样?” “主任,没有不一样啊。” “不对,就是不一样,你熬得雪白的雪白的,别人熬得发黄。” 许招娣一听,笑道:“主任,这是因为我熬猪油的时候里面加了水,没有直接干炒。” 加水? 熬猪油加水不会长毛吗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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