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两位家主赶到。 言东升,言冰云的爷爷,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家伙,走路还是跛脚的。 林汉升,林凡的爷爷,边塞大将军,手握重兵,身材魁梧黝黑,脸上有一道刀疤,贯穿左右脸。 看上去凶狠异常,不好对付,是个狠茬子。 两人名字相似,年纪相仿,而且是拜把子兄弟。 当年,正值中年时,这两人于危难之际拜把子,八拜之交,患难兄弟。 而且两家还有婚约。 如果第一个孩子是一男一女,就联姻。 谁知道,两家第一個孩子都是男孩。 于是,联姻计划便往后推,儿孙第一代,若是一男一女,便继续履行当年婚约之说。 可是,到了言冰云和林凡这里,两人依旧都是男孩。 于是,联姻计划便只能继续往下搁置了。 否则,言冰云和林凡早就结婚入洞房了…… “见过侯爷!” 按年龄来说,这两个老家伙都是灭世侯的长辈,但是依旧不得不叫一声侯爷。 说起来,这两家也是颇为悲催。 在范家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,就压着他们两家抬不起头来。 后来,老爷子羽化,到范剑掌舵,他们这两个老家伙依旧无法蹦哒。 处处被范家压着一头,那叫一个憋屈啊。 虽然心里百般不愿,但言行举止之间,并无半点不妥。 该恭敬,还是得恭敬。 “两位老家主这是?”白发的剑尊大人看向两人,并无起身搀扶的意思。 这种面子功夫,以霸道著称的灭世侯,自然不屑为之。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没什么好隐藏的。 如今帝都形势诡谲,这两个老家伙,极其背后家族,可没少出力。 如今又何必对之假惺惺,假以颜色。 “侯爷有所不知,我们两家的队伍,在秘境之中尽数折损,长生牌已碎裂焚毁,还望侯爷替我们主持公道。” “……” 范剑神色不变,心中却一阵你麻痹,老子又不是你们爹,还替你们做主。 也不知哪个王八蛋干的,真爽! 心中如此,面上却四平八稳,确定性问道: “言冰云和林凡,二人是都帝都三大公子之一,也陨落了?” 见这两个老家伙唉声叹气,面露愁容,恨意滔天,他心中更加暗爽。 干得漂亮! “不知凶手可有查到?” “秘境与世隔绝,卜卦之术也无用,这才前来烦请侯爷替我等做主啊。” 言冰云的爷爷,也是个心机深沉之辈,处处将这位年纪比自己还小的晚辈,始终捧地很高。 即便对方如今并无半点修为,也全无轻视之意。 相比起林汉升,则要直接许多,只是对灭世侯拱了拱手,如实说道: “我等已在秘境之外结阵,准备捉拿凶手,还希望侯爷莫要阻拦。” 已经白发的范剑微微挥手,平静得毫无波澜,说道: “天下之大,各有其主,这兖州又并非本侯封地,两位自便。 只是,千万莫要冤枉好人才是,那死亡之海的路可不好走。” 言下之意,你们的事情我懒得管,不过要是敢动我的人,就要考虑清楚。 死亡之海的危险程度,古籍多有记载,乾元通史一书更是有着详细描述,这两人若是葬身其中,也并非不无可能。 “多谢侯爷!” 两人退下。 微风吹拂,天边云彩浮动,在秘境入口上方汇聚,呈现七彩斑斓。 “侯爷,会不会……” 身后,一个身穿盔甲,手握死亡镰刀的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却没继续往下说。 白发的剑尊大人自顾自倒了一杯茶,轻轻摇晃着,眼睛微微一抬,往下山下的秘境出口处。 那里,言家和林家已经开始布阵。 “此事颇有古怪,有待查明。 有人出来后,你立即抓一两个,问清楚其中缘由,着重查一下,有哪些人进入了死亡之海。” “是!” 女人退下,转身而去。 “黑寡妇……”抿了一口茶,这位灭世侯微微眯眼,静静看着那个女人远去的背影。 这位军中名声不小的女将领,受他之命,两次护送那位世子殿下。 归来后,问及对那位少年的平价,她却都只有简单一句话: 捉摸不透! 其实,在她尚未开口之时,范剑觉得她会如此形容: 好色如命! 没曾想,她的平价还挺高。 “你去查查,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。”说罢,他手中茶盏已经放下。 亭子中,却并无第二个人,这番话,更像是说与空气听。 “是!” 没有人影现身,但有声音传来。 帝都。 观星台。 今日又是一月一度的堪舆之日。 此处,再次聚集了不少“有缘人”。 不少人前来,是为求卦,希望一解心中之惑。 但更多的人,却只是为了能够一观那位美艳动人的绝世美人。 她可是百花榜上前三的存在! 常年久居观星台之中,极少外出,也鲜少有人真的见过她。 一月一度的堪舆之日,她都会来此挑选一人,为其卜卦。 当然,条件得令她满意才行。 观星台内。 “伱去查查,此次秘境之行,进入死亡之海的人有哪些。” 李寒秋一袭紫衣,看向下方女子,吩咐道。 那人躬身,拱手,领命退下。 这时,一个白发苍苍的侏儒老者忽然出现在大殿之中。 破碎虚空而来! 无相境强者! 这位,赫然就是帝都三大白发之一。 观星台上一任掌事人,如今退居幕后。 他也是李寒秋的师父。 至于其真实姓名,早已不为人所知。 世人否都称其为观星老人,精通卜卦窥视天机之术。 早些年,正是因为窥视天机,遭到反噬,英俊面容才会变成如今的侏儒模样。 那之后,他便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了。 “师父。” “你对言林两家的事感兴趣?”老人开门见山问道。 “毕竟是帝都两大公子,如今莫名陨落,事有蹊跷。” 李寒秋顺势作出感兴趣模样。 这是很好的挡箭牌。 其实……她对着两人是怎么死的,压根不敢兴趣。 她想知道的是,都有哪些人进入了死亡之海。 那个人,肯定就在这些人之中。 一一排除,不难找到。 “这件事,你可以查,但不要牵扯其中。”老人嘱咐道。 “是,师父。” 老人点了点头,转身破空而去。 “这其中真相,他应该知道吧……”李寒秋忽然想起一人。 秘境之事,应该没人比他更清楚了。 今夜入梦,找他问问。 顺带搞清楚上次的那个吻,到底怎么回事。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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