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范醉的印象中,老夫人满头银发,皱纹深深,但她眉眼间的笑意却总是让人感到温暖,仿佛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。 每每看到范醉时,老夫人脸上,总是挂着和蔼的微笑,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亲近她。 她的眼睛虽经历了岁月的洗礼,但却依然清澈明亮,仿佛深藏着一丝智慧和聪颖。 每当范醉与她交流时,她的语气总是缓和而充满关怀,许久以后还能让人记忆犹新,仿佛是慈母般的关爱,令人心生感激和敬意。 而此时,相隔数日,再次见到老夫人,她却已经躺在床上,奄奄一息。 鲜红的血液,逐渐湿透了绷带,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 房间内一片安静,唯有时不时传来她微弱的呼吸声。 “奶奶……” 范醉在床边蹲下,眼眶带着一丝湿润,却努力压抑着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悲伤。 听到他的声音,老夫人两只瘦弱的手,颤巍巍地伸了过来,握着他的手。 递过来一个,由东海深处万妖守护的秋水仙木,制作而成的古朴,泛着香味的丹药盒子。 这个丹药盒子,乍看之下就觉得非常不简单,来历非凡。 盒子四周,散发着沉稳古朴的气息,盒身长方形,闪耀着斑驳的木绿,刻画出一个平凡而又神秘的结构。 无论是盒盖上的花纹,还是盒身上的凹凸纹路,都彰显着岁月的沉淀,和历史的厚重。 仔细观察,就会发现盒盖上有着一只立起的硕大的凤凰,栩栩如生,仿佛马上要翩翩起舞。 而盒身上的图案,则是由一粒粒不同大小的凸起所组成,呈现出十分复杂的花纹,似乎隐藏着深奥的谜团,引人遐想。 整个盒子仿佛是一本古老的秘籍,带给人们绝顶的唯美享受,也让人不由地沉醉于那无尽的历史长河之中。 “收好它,晚些时候服下,大概就那打通你全身的经脉,觉醒天赋,开始修行了。” 老夫人的声音虽然清晰,却显得有些微弱无力。 范醉看着手中盒子,自然知道,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死凤凰涅槃丹了。 据说,服用它,便可涅槃重生,获得凤凰之力,从此傲视整个人间。 明知道,这丹药自己助自己打通全身君迈,从此觉醒天赋,开始修行,甚至可以一日万里。 可是,将它拿在手中,范醉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 甚至有种将其丢出去的冲动。 忽然,他好像想到了什么,一把挣脱老夫人的手。 打开丹盒,只见其中躺着一粒通体火红色,形如一团凤凰火焰一般,泛着阵阵香味,闻之瞬间精神一震的丹药。 内心顿时响起一个念头,服下它,服下它。 下一刻,范醉一把抓起丹药,将其往老夫人嘴里塞去。 他知道,老夫人就算是死,也不会同意自己这一举动的。 所以,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,也并未与老夫人商议。 便这般做了。 而且动作迅速,果断,甚至可以说得上一丝野蛮。 丹药已经送到老夫人嘴边,可是,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变得无法动弹。 “奶奶,你!” 范醉瞪大眼睛。 原来,老夫人竟然会修行,而且境界极高。 虽不是天相境,但估计也差不了多少。 而且,她所修炼的,竟是天赋觉醒之中,万中无一的神识。 “你个傻小子,这不死凤凰涅槃金丹,是我费了很大力气,才将其从不死凤凰手中抢来的,你怎可如此浪费。” 老夫人话音之中,对她自己的生死,全然不顾,反而对范醉这一行为颇为生气。 虽然,范醉如此举动也让她感动,不过,却未曾表露分毫。 见范醉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老夫人立即打断道: “你义父一身修为尽毁,如今已无法震慑那些宵小之辈,虽依旧掌握大权,但范家还是日渐没落。 奶奶本来就是个凡人,侥幸多活了这么多年,已经知足了。 你千万不能浪费了这不死凤凰的涅槃金丹。 记住,范家的未来,和这天下的未来,以后就全靠你了。 像个男子汉一点,别学那些闺中女子,哭哭啼啼流眼泪。” 说话间,她以神识之力,控制范醉战力起身,随后,将丹药送入嘴里。 直到看见他喉咙鼓动,丹药咽下,老夫人这才松开对他的控制。 “奶奶……” 范醉双眼含泪,不知所言。 噗通一下,瞬间跪于床榻之前。 “奶奶,我只是义父收养的一个野孩子,没天赋,还连累义父一身通天修为尽毁,可是这么多年了,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,甚至不惜一切代价。” 说话间,范醉终于将压抑在自己内心深处太多太多年的疑惑,一一道出。 “傻小子!” 老夫人躺在床上,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。 “有些事,奶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,等将来,你会明白的。 你义父派出的人,应该已经快到扬州了,你收拾收拾,就启程去帝都吧,那里才是你的舞台。 记住了,好好修行,将来做天下第一人。 若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,就娶了。 奶奶给你准备了很多聘礼,到时候都会用得上的。 如果那人不喜欢你,也无碍,直接绑回来就行。 哦,人老糊涂了,差点忘了告诉你,当年我给你订了一门亲事,娃娃亲,在帝都。 你去了帝都,先去看看那个女娃子,喜欢就娶了,不喜欢就退了吧。 聘书在你义父手上,他倒时会给你的。” 此刻,老夫人脸色越来越苍白,生命力极具流逝着。 她一句一句,似乎在说着最后的人生旅途吩咐。 有似在表达对眼前这个,自己宠溺了一辈子的收养的孙子的溺爱。 不厌其烦地,安排着他接下来的事情。 随着生命力的流逝,她的神志开始恍惚,说话也断断续续。 范醉脸颊,泪珠一粒一粒滚落下来,顺着脸颊滚下,从下巴滑落在地上。 隐约传来滴答的声音。 心里无限悲伤,往日的一幕幕,一点点在脑海中闪过。 泪如泉涌,再也止不住,决堤而下。 无声哭泣着。 依旧谨记老夫人的教诲,要坚强,要坚强。 不哭,不哭! 只是,那眼泪只是也止不住,滴答滴答,顺着脸颊落下。 “桔子。”恍恍惚惚之中,老夫人轻唤了一声。 闻言,一直守护在门外,已经哭得梨花带雨,泣不成声的丫头,顿时跑了进来。 一下跪在地上,牵着老夫人的手,大声哭着,眼泪吧嗒吧嗒落下。 “老夫人,你不要死……” “橘子,我时日无多了,我去世以后,你就跟着范醉吧,以后给他做通房丫头。” 老夫人摸了摸橘子的脑袋。 刹那间,老夫人脸上,从极致苍白,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。 回光返照。 “老夫人,您说什么我都照办,你不要死好不好……” 桔子央求的声音里,满是哭腔。 随着她的声音,老夫人那搭在她头上的手,缓缓无力落下。 忽然,范醉好似想到了什么,一把将桔子拉开。 双指并拢化为刀,往自己手腕割去。 桔子正要悲伤化为愤怒,却见,范醉已将自己划得鲜血直流的手腕,搭在了已经死亡的老夫人嘴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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