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关漫漫就把一个日记本和一封信放在了陆时年的书房里。 陆时年经常在这里写程序,他应该会看到的。 也不知道为什么,关漫漫心里从来没萌生过这么强烈的分离感。 她隐隐感觉,这次估计真的是要走的。 临走前,她扫了一眼公寓里的每一处,总觉得是舍不得的。 可她实在也骗不下去了。 就像灰姑娘,借来的水晶鞋,十二点的时候,始终还是要还回去的。 这一整天,陆时年和关漫漫两人都明显心不在焉。 到了下班的时候,韩君尧准时出现在陆氏大厦楼下。 为了他的手办,跟机器人谈恋爱就谈恋爱吧。 可当她看到远远从电梯里走过来的陆时年和关漫漫时,一整个被惊艳住。 这哪里是机器人女朋友啊! 这简直是人间理想。 韩君尧主动走过去,温柔打招呼:“你就是关漫漫吧?” 关漫漫一脸迷糊,看看陆时年,又看看韩君尧,最终点了点头。 “我是来接你的。”韩君尧伸出手,要跟关漫漫握手,“你好,我是你的新一任男朋友。” 陆时年眉头拧得更甚,还没来记得说什么,小勋就从不远处提着关漫漫的行李。 “来了,来了。ray说你叫我帮漫漫整理行李。我已经都整理好了。”小勋把行李交给韩君尧。 陆时年这下明白过来。 原来是他迟迟下不了决定,ray帮他下了决定,通知韩君尧和小勋过来的。 而关漫漫还是很懵,傻傻地看着陆时年:“他在说什么?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。” 看着关漫漫快哭的表情,陆时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反倒是韩君尧主动去牵了她的手,解释:“你不用担心。我这人很温柔,又体贴,比时年这家伙更会疼女人。你跟着我,当我女朋友,我不会让你难过的。” 陆时年看着韩君尧牵着关漫漫的手,顿时觉得很碍眼,打开了他的手。 “牵什么牵?她同意你牵手了吗?” 韩君尧手被打疼,有点冤枉:“我这不是她男朋友了吗?” 陆时年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ray说的没错。 既然ray帮他做了决定,事已至此,他也应该借此做个了断。 他对韩君尧说:“刚开始一起住,不能住一个房间,必须分开两个。” 韩君尧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关漫漫,有些舍不得,这么个妙人儿,肯定塞在暖暖的被窝里啊。 不过他面上还是点了点头。 “晚上她脚冷,要吩咐她穿袜子,不能不穿鞋子,不穿袜子踩在地板上。 你不能对她动手动脚,我会打电话给她,你要是欺负她,我就把她要回来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ray就打断他:“放心,我是医生,没有人比我更懂照顾女人。” 说着,ray就要带着关漫漫。 关漫漫就这么一直站着不动,手脚感觉都凉麻了一样,没有知觉。 她就这么一直看着陆时年,看着他唇瓣张张合合,可他的话却一句也听不进去。 “所以,所以……你真的要把我送给别的男人吗?” 关漫漫一张口,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。 “所以你说的另有安排,就是把我送给别的男人吗?” 陆时年盯着那张布满泪痕的脸,心弦好似被无形中的大手猛地揪紧,疼得厉害,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说了声。 “是。” 关漫漫瞬间就觉得全身没了知觉,任由着韩君尧拉着她这具尸体上车。 她想过很多种分别的可能,唯独没想过这种。 他要把她送给别的男人。 她是那么地喜欢他,哪怕他不喜欢她,也不应该把她送给别的男人啊。 心一道一道地被割裂开,疼得觉得牙齿都疼,疼得觉得四肢难受,就快要死了一样。 陆时年和小勋就这么看着关漫漫和韩君尧的背影,用目光护送两人一路上车。 小勋眨动机械眼皮:“怎么有点难过?年年,你真的要把傻漫送给别人吗?” “年年,我好难过啊。咱们能不能把傻漫要回来?” “傻漫去到那边,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?” “她会不会忘记我?” 耳边响起小勋絮絮叨叨的声音,陆时年杵在原地,讥讽扬起了嘴角。 这么一扯,才觉得好似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心瓣,一笑就扯着生疼,扯得好似鲜血淋漓。 …… 而关漫漫在车上一直哭,一直哭。 老天爷很应景地下起了倾盆大雨。 忽地,她喊了“停车”。 韩君尧以为她是有什么事,就把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。 可谁知道,关漫漫推开车门就跑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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