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榆觉得脑壳突突突地疼。 她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,告诉自己,夫妻夫妻,老了本来就要互相照顾彼此,现在只是提前而已。 而且,目前的困境是暂时的,陆勋一定能恢复的。 于是,她僵着脸,假装很认真地看着陆勋:“要尿尿,它就会变大。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。” “哦。”陆勋乖乖地点了点头,一副十分信任她的样子。 林清榆摸了摸他的脑袋,觉得他好乖哦,又有那么点内疚。m.biqubao.com 这样欺骗一个单纯的人好吗? 唉。 “尿吧。”林清榆转身背过去。 陆勋尿完洗手,一脸天真懵懂地看着林清榆:“老婆是不是不能看老公尿尿的吗?你为什么要转过身呢?” 林清榆差点呛到口水,含糊说了句:“这是尊重你啊。” “我不要尊重。”陆勋说得有些生气,表情却是认真的,“我就要老婆爱我,要老婆看我,要老婆亲亲抱抱我。” 林清榆被撩得老脸一红,也没想到这家伙失忆,最爱的人还是自己,也就没再扭捏,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,掌心摩挲着他的后脑勺,诚实说了句。 “老公,我爱你。” 顿了下,她微微哽咽道:“等你好了,我有个惊喜要给你。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你说,我要告诉你,我已经想起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。” 陆勋闻言,脸色微微一变。 这时,不远处的陆老爷子下楼,刚好看到拐角处两人腻歪在一起,就轻咳了两声。 听到咳嗽声,林清榆连忙松开陆勋,不太好意思转身喊了声“爸”。 “嗯,来了。”陆老爷子跟林清榆打招呼,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陆勋身上。 林清榆忽然打电话说要来老宅,有事情跟他们说,但具体什么事情不肯说。 但实际上,陆勋变傻的消息,早在几个小时前就被那些跟他们一起回江城的家长给传了出去。 那些人说得有模有样,让老爷子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是真的。 眼下,他见陆勋有几分憨样,就冲着他招了招手,命令道:“臭小子,过来。” 陆勋抓着林清榆的手臂,不肯过去,问:“你是谁啊?” “我是你爸!”陆老爷子气抽了。 陆勋一副了然的模样:“哦,又是一个坏人!今天好多人都说我是爸。” 陆老爷子:…… 林清榆有些意外看向陆勋:“你真的不认识他吗?” “不认识。”陆勋回答得干脆,还有点小骄傲。 “臭小子!”陆老爷子气得扬起拐杖,“叫你装!” 眼看那拐杖就要落下来,林清榆连忙拦住。 “爸,你别生气。”说着,林清榆扶着老爷子的手臂,将他带离几步,小声说,“王院长怀疑是假酒烧坏了他的神经。他喝了一整瓶。而且今天王院长和小白都逗他,说是他爸……” “什么,段家那小子和王重阳他敢!”陆老爷气得直跺脚,住着拐杖走到陆勋跟前。 这一走,才发现自己竟然要仰着头看陆勋。 以前陆老爷子个子也不矮,但人一老,身高就缩水,到今天才发现自己竟然要仰望自己的儿子了,一时之间,心情很复杂。 他气呼呼伸长手,扫了下陆勋的脑袋:“臭小子,叫你装,叫你装。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?我是你老子!我自己生的儿子,我会并不清楚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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