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江梨一早醒来,已经看不到袁燊的身影了。 但别墅里的保镖通知她,可以去医院见她的母亲。 江梨赶紧找了保守的衣服,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,就去医院。biqubao.com 江母见到江梨的一瞬间,全都猜到了。 她没说什么,只是死死抱住江梨,啜泣着。 “妈,没事的。会没事的。”江梨安慰母亲,又去病房里看了父亲。 江父身上插着各种管子,戴着呼吸器,心口一起一落,看着就像是个沉睡中的人一样。 “妈,放心吧,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先进,爸会醒来的。”江梨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瘦弱的父亲。 这话仿佛也是在说给自己听的。 人就是这样。 虽然她父亲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,气在头上的时候,她也宁愿没这样的父亲,可真当到了生死关头,还是希望他能活着。 江母别过脸,叹了口气,没有把心里头那点阴暗说出来。 毕竟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不好。 可她夜深人静的时候,真的有那么点埋怨,埋怨这个男人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。 留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,不是拖累人吗? 她甚至想,自己态度再强硬点,早点把离婚证给扯了,是不是就没今日这般难受了。 江梨把存有二十万奖金的银行卡给了江母,又把密码告诉她。 江母不肯拿,推给江梨:“若他不是真心对你,你就拿着这钱逃吧。不用管我们。我和你爸现在办理了内退,再过个一年半载就能拿退休金了。 退休金足够我们用了。至于医疗费……” 江母语气一顿,本来想说“什么时候钱花光了,就断了吧,毕竟穷人家庭都是这么处理的”,但怕这话太残忍,就改为哄骗江梨。 “医疗费你不用担心,你的舅舅们说了,会想办法。我们学校的老师,也说会给我们众筹的。孩子,你还年轻,实在是忍受不了,就跑了吧。” 江梨眼眶猩红:“妈……你是怎么知道……他说的?” 江母拉过江梨的手,放在手心里,叹了一口气:“你是我生的,你过得好不好,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?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袁先生不让你来看我们,还说你出国了,没办法接电话,你觉得我会信?” 说着,江母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你大伯大伯母,又非说是你爸惹了事。之前你爸又倔,非说要去调查袁先生。前因后果凑在一起,我能猜出个大概。” 江母说得很隐晦,但江梨知道她都懂。 只是话没说得那么白,想给她留一点体面。 江梨把父亲偷拍到袁燊打人的事情大概说了出来,还说她应该是卷入他们袁家的内斗。 袁燊不信任她,但她根本就没能力去找证据证明自己。 江母听完,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是妈错了,是妈当初鬼迷心窍,穷日子过怕了,居然鼓励去尝试着接受他……是妈错了……” “妈——你别这么说。是我,是我自己鬼迷心窍。” 江梨和母亲抱着哭了起来。 不一会儿,保镖来提醒江梨要离开。 江梨擦了擦眼泪,还是把卡交给了母亲:“就算我跑,这钱也用不了。他肯定会查到我在哪里花钱的。妈,这钱放你这里。” 说着,江梨就离开了病房,走下楼的时候,她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母亲说的话。 “梨儿,你还年轻,不能就这么跟着这个混蛋一辈子。万一他被警察抓了,你变成共犯怎么办?” “梨儿,别管我们,你只管跑。如果他真的想抓你,肯定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!” “别担心妈,只要你过得好,妈什么都可以。” 江梨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。 自从有逃跑这个念头后,好似怎么压制都压制不住。 恍惚间,来医院做产检的林清榆唤住了她。 “江梨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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