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梨听到这话,身子猛地一颤,连忙坐直起来,吓得心脏险些停摆。 袁燊拉住她的小手,宽声安慰道:“别慌,有我在。” 江梨木木点了点脑袋,换了身衣服,快速洗漱后下楼。 江梨跑得快,也不等袁燊。 袁燊只好换了件正装,紧跟其后下来。 江梨一路小跑到客厅,气喘吁吁,低着脑袋唤了声:“爸、妈。”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江父指着江梨的鼻子,“你居然真的跑到他这里过夜! 你知不知道,我和你妈昨晚一整宿没睡,给你好几个同学打电话,打到实在没办法了,才来这里。 你但凡跑到个女同学家里……” 江父气得有些喘,面色不太好,江梨自知理亏,低着脑袋看着拖鞋,没说什么。 她从小被教育成乖乖女,像这种夜不归宿的事情,做了一次,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。 江梨不说话,江父就越说越来气:“你可真让我寒心啊。我江博文白白教育了你这么多年,就教育出你这样的女儿……” 这话像是一根刺,直直扎入江梨的心口,刺得她生疼。 她猛地抬起头,双眼猩红看着父亲:“就只有您寒心吗? 难道我不寒心吗?我为什么哭着跑出来,不想回去,您心里没数吗? 您大仁大义、清高孤傲,却把我架在火上烤。 有多大的能力就扯多大的旗。您有吗?可您把房子卖了都没有啊! 五十万没本事还,把烂摊子交给我。哪个孩子还没出社会,还没赚钱就先背了五十万的债务?您又想过我的感受吗? 你没有!你想的只有大伯母家!你想到堂哥会自杀,就没想过会逼死我吗? 你说堂哥要结婚,那你想过吗?我也要结婚。 你想着堂哥的彩礼,那我呢?我是你的女儿,你给我准备了什么? 女儿出嫁,为人父母准备嫁妆,不说多少,都是盼着给子女添脸面。 你呢?你又为我考虑过没有!” 江父心口猛地一扯疼,被怼得垭口无语,捂着心口趄趔了两步。 而江梨实在压抑得太痛苦了,忍不住走近两步。 “爸,你可知道我参加训练的时候有多辛苦? 这样的天气,下到水里,整个身子都在抖,冷到最后感觉神经都没知觉了。 你又知不知道,那笔奖金,承载了我多少希望和自尊吗? 虽然这样说很不孝,但我真的好累。我宁愿不生在这样的家庭,我宁愿不是你的女儿……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个无底洞,我的余生都只能在那样贫穷的泥潭里挣扎。你知道吗?” “住……住口!”江父心痛得无法呼吸,指着一旁不作声的袁燊,手指一直颤,一直颤,“是他……是他教你说这些的?是他挑拨我们父女感情的?” “爸!这些都是我真实的想法。”江梨强调。 江父不信,笑了笑,手指止不住地发颤:“你看看他,这就是你的男朋友? 见了家长,也不打招呼,这种人有什么礼貌?你就愿意跟这样的人在一起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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