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燊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烟盒,抽出一根黑棕色的香烟,给自己点上。 抽了两口,在蓝家老爷子面前弹了弹烟灰。 烟灰就顺着风飞到蓝家老爷子老皱的脸上。 蓝老爷子刚要发作,就听到袁燊开口说。 “昨晚,我梦见我爷爷了。” 蓝老爷子骤然一怔。 袁燊像唠嗑一样,笑了笑继续说道:“他跟我说,挺想几位的。让我帮他带句话,问你们什么时候下去陪陪他。” “你!”蓝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。 在场几个老头子一听,面色也都沉了下来。 这年纪大的老人,最忌讳的是就是听到别人诅咒他。 一个个面上有气。 蓝家老爷子也哼哼,拍了拍扶手:“你选不选?怎么?我们几个长辈的面子都不给是吗?” “我给。”袁燊漫不经心的眸色骤然冷了下来,指尖夹着的烟头随意一弹,就扔到了蓝老爷子脚边。 他脱掉西装外套,潇洒一扔,直接罩在江梨头上。 紧跟着,松开衣袖扣子,卷起黑色衬衫衣袖,露出繁复花纹的手臂,面不改色朝着火炭路走去,眼底写满不屑和嚣张。 纯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烧红的木炭上,吱吱两声,木炭块瞬间被踩得稀巴烂。 他神色不改走了过去。 蓝少见到这一幕,指着说:“这……不符合规矩吧。按照以前爷爷们定下的规矩,是要脱了鞋走的……” 其中,一个老头子讥讽笑了笑:“蓝少要是有本事,就自己亲自去跟他说。” 蓝少:…… 另外一个老头子也出声:“自己没本事,哭着回来找我们几个老头子,就不要叽叽歪歪。”biqubao.com 蓝少:…… “就是啊,差不多就得了。这六区贸易共荣,形成新型的商业链也是这小子提出来的。没有他,咱们现在各家能分这么多钱?” “对的,这小子脑子好使,做事有魄力,行事够狠,有他爷爷当年几分模样。就是太嚣张,不把咱们几个老东西放在眼里。这次来敲打敲打就行。” 说到底,这几家需要袁燊开拓市场,需要他带着六区繁荣,却又不甘心这小子目中无人,便借着蓝家这件事来,过来敲打敲打他而已。 可不是真的想要把人给彻底惹怒。 要不怎么客客气气,谁也不敢动江梨一下。 “我……”蓝少隐隐觉得的胯下疼,撇了撇嘴,没再说什么。 这时,袁燊已经面不改色走完木炭路,几名黑衣人立刻围了上去。 他们一个个不敢轻易动弹。 因为袁燊身上的气场强大到让他们感到钻心透骨的寒意。 “你们怕我?”袁燊嘴角噙着一抹凉笑。 月色映照下,他面色冷厉,带着刀疤的眉眼隐隐释放着地狱来的罗刹才有的杀意。 黑衣人本能后退。 袁燊揪住当前一个黑人的人衣领,将他提了上来,纹着繁复花纹的臂膀直接蓄满力量,一拳快准狠砸在对方鼻梁上。 只听见吱一声。 紧接着是透彻心骨的嚎叫:“啊——” 那人瞬间捂着鼻梁骨,疼得倒在一侧,不再具有战斗力。 剩下的黑衣人们心惊胆战,为了自保,纷纷围攻上去。 天下起灰蒙蒙的细雨,袁燊一拳一脚打在黑衣人身上,水珠纷飞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。 慢慢地,袁燊开始寡不敌众。 腹部,眉眼都中了拳头。 江梨拉下脸上带着袁燊气息的黑衣西装,就看到他单膝跪了下去,又一脸桀骜不驯站了起来,一拳把一个黑衣人干趴。 她死死揪着西装,心口又紧张又害怕,唯一的念头就是期待袁燊不要受伤。 等到二十多分钟过去,袁燊干趴最后一个黑衣人,才微眯狠眸,崴着脚朝着这边走来。 那一刻,江梨差点激动得欢呼迎了上去。 可她胆子小,只能这么站在一群大佬的身侧,看着袁燊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。 他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她。 带着侵略性的。 仿佛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。 江梨心口狠狠地颤了下。 月色迷离,雨丝纷飞。 那个男人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。 她想这辈子,大抵都不可能再遇见这么一个又危险又让人沉沦的男人了。 袁燊走到她跟前五六步距离的时候,脚一跄,身子直直往前栽。 江梨再也按耐不住,迎了上去,抱住他的腰身。 袁燊的下巴就这么抵在了江梨小小的肩膀上。 那一刻,江梨闭上双眼,只觉得他搭靠在自己肩头的那一刻,好似搭在了她心坎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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