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延从小就怕这个名震江城的三叔,不敢跟他扯嘴皮子,只能转而看向林清榆。 “阿榆,把案子撤了,算我求你。” “是啊。”小师妹附和,“阿榆姐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更何况,冲着师兄当初不顾性命救……” 小师妹话还没说完,陆延就急切打断她:“你说那个做什么!” 呵斥完师妹,他心虚看了陆勋一眼。 陆勋没有错过陆延的微表情,但他面上不动声色。 他不明白陆延为什么那么激动? 不顾性命救? 女朋友碰到事情,男朋友不顾危险去救她,不是很合理吗? 陆延见师妹没提“大火”二字,加上陆勋没什么反应,暗暗松了一口气。 林清榆冷笑看向陆延师妹:“李梦澜,刚不是说了吗?你姓什么?这里还轮不到你来道德绑架我。 你和陆延从头到脚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。 你们俩,问都不问一句,我受什么委屈,我为什么要这样做,就叫我宽容,就叫我撤诉!” 说着,林清榆失望地凝着陆延,问:“你当真要拿那件事情跟我做交易?如果你说一句是,要我还恩,我就答应你。从此,你我再无瓜葛。” 听到“再无瓜葛”,陆延心口颤了下,连声否认:“阿榆,我不是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小师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。 师妹接通手机,听了会儿,再出声时已经哽咽:“好,哥,你别说了。我们现在就回去。” 说着,师妹急得直跺脚:“师兄,我哥说……我……我妈快被打死了。” “我……我立刻去拿分红卡。”陆延身子一动,就要冲到二楼去拿银行卡。 林清榆讥讽一笑:“你妈快被打死了,你找陆延做什么?你找警察啊?你叫救护车啊!” 陆延闻言,顿住脚步,不敢置信看向林清榆。 “阿榆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?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这样? 你可知道,打小师妹妈妈的是她爸! 小师妹不想警察抓走她爸! 人都想着一家和和美美!” 说着,陆延又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是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 我知道……我这样做像小师妹的男朋友应该做的事情。 但是你要谅解啊!小师妹没有男朋友,我又是他的师兄,她家里出了事,我能怎么办呢!” 林清榆听着陆延这番话,心口一寸寸变冷:“她家里出事,你就放弃你的考古,不远万里飞回来! 我有事,我只求你多逗留半天,跟我领完证再走,你却不肯,放我一个人在江城孤立无援!” “所以,你就故意报复我妈?想逼我回来?”陆延眉头拧得死死的。 师妹适时哭了出来:“师兄,求你了。阿榆姐,是我对不起你。你和师兄的事情能不能先缓缓?我……我妈现在真的可能快没了……” 林清榆讥讽扬了扬嘴角。 一个人的妈妈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险,这个时候一定会报警,叫救护车,而不是等熟人帮助。 这番等待,加上开车回乡下,少说得一两个小时。 若真危险,人早就没了。 陆延听到小师妹这么说,连忙冲上陆明华房间,拿了银行卡就下来。 临走前,他深看了林清榆一眼:“等我回来再跟你说!” 说完,陆延就带着小师妹走了。 陆勋缓缓推着轮椅走到林清榆跟前,问。 “难过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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