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清舟滚雪球的动作微微顿住,垂眸时眼底划过极其复杂的情绪。 身后小家伙的声音有点可怜,还有点委屈。 傅清舟继续手上的动作,笙笙见他没有反应,迈着小短腿跑上前去,用戴着手套的手攥住他的衣服下摆,可怜巴巴的望着他: “爸爸,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,你不要和妈妈离婚,好不好。”biqubao.com 傅清舟蹲下去,替他拂去肩膀上的雪花,薄唇微勾,“笙笙,大人的事情,小孩子不要插手。” 笙笙撅着小嘴巴,大眼睛扑闪扑闪的,“可是爸爸,大人也会做错事情的呀。” 傅清舟凝眸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“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妈妈了,可是妈妈还记得你呀,她很爱你的。” “妈妈爱爸爸比爱笙笙还要多呢。” “爸爸,你不在的时候,妈妈真的很可怜的,她不敢来看我,怕看到我想起你。” “妈妈一个人给你照顾公司,一个人等你。” “而且妈妈还帮你报仇。” “爸爸,妈妈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,求求你了,你不要离开她好不好。” “你如果离开了妈妈,笙笙以后就成了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了,奶奶说,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以后都娶不到老婆。” 傅清舟:“……” 这是谁造的谣啊。 傅清舟捏了下他的脸蛋,“那是奶奶骗你的,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可以找到老婆。” “哇……” 傅清舟话音刚落,笙笙小嘴巴一瘪,直接哭了出来。 “我就知道爸爸不打算要我和妈妈了,爸爸都要和妈妈离婚了……” “呜呜呜呜……笙笙以后是没有爸爸疼爱的小孩子了,爸爸坏,我不要和爸爸玩了……” 笙笙将小铲子扔在地上,哭着跑进了别墅。 盛楠正倚靠在洗理台前看着锅里的姜汤发呆。 她在想傅清舟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。 是要离婚?还是不离婚? 离婚的话,他好像也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。 不离婚的话,他好像也没有说出这样的话。 “唉!” 盛楠无奈的叹息,回过神拿着勺子搅了一下。 身后笙笙的哭声传来,盛楠手里的勺子扔在了锅里,转身惊讶的看着他: “笙笙怎么了?怎么哭了呀?” 盛楠蹲下去,抬手将小家伙搂进怀里。 “呜呜呜呜……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……呜呜呜呜……他刚刚说他要和你离婚。” 盛楠:“……” 刚刚进屋的傅清舟:“……”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,这臭小子怎么随便给他戴高帽啊。 盛楠替他擦去眼泪,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下,“乖,宝贝不哭。” “爸爸是跟你开玩笑的,他不会和妈妈离婚的。” 笙笙靠在她怀里抽噎的厉害,“他刚刚就是说了,他还说笙笙以后是单亲家庭的孩子,以后找不到老婆。” 傅清舟:“……” 如果不是亲生的儿子的话,他现在真的会把他丢出去。 这谣言传的也太离谱了。 盛楠无语的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傅清舟,帮笙笙脱掉他的羽绒服,抱着他来到客厅: “爸爸真的是跟你开玩笑的,我们笙笙不是单亲家庭的孩子,所以以后会娶一个很漂亮的老婆。” 笙笙泪眼朦胧的看着她:“比妈妈还漂亮吗?” 盛楠还未开口,傅清舟迈着大长腿走过来坐在他们身侧,“笙笙,你认为这世界上还有比你妈妈更漂亮的女孩子吗?” 笙笙吸了吸鼻子,“没有了。” 傅清舟俊眉轻挑,眼神裹着笑看向笙笙。 他大拇指替笙笙蹭去眼角的泪水,“刚才爸爸的话还没有说完,你是个男子汉,怎么就知道哭呢?” “爸爸不会和你妈妈离婚的,放心吧。” 笙笙猛地看向他,“真的吗?” 傅清舟点头,“真的。” 笙笙瞬间破涕为笑。 他从盛楠腿上下来,“妈妈,我还想去堆雪人,我的雪人还没有堆完。” 盛楠看向傅清舟。 傅清舟抱着他起身,“穿好衣服,爸爸带你去堆。” 盛楠站在他们身侧,重新帮他穿上羽绒服。 笙笙紧紧抱着傅清舟的脖子,窝在他的怀里咯咯咯的笑个不停。 眼前的一幕过于温馨,以至于盛楠觉得她仿佛在做梦。 锅里的姜汤已经煮沸了,盛楠关掉火,将姜汤放在保温壶里,转身上了楼。 昨天晚上被折腾的没怎么休息,她这会特别困,所以打算补个觉。 别墅外面时不时传来笙笙和傅清舟聊天的声音,盛楠躺在床上,唇角开心的翘起。 “爸爸,我幼儿园的同学都有妹妹,我也想要妹妹。” “你可以给我生一个吗?” 笙笙蹲在傅清舟身边,看他给雪人设计五官。 傅清舟:“……” 他余光瞥了眼笙笙认真的脸颊,“爸爸生不了,你妈妈可以生。” 笙笙眨了眨眼,“那我让妈妈给我生。” “我也想要一个很可爱的妹妹,想带着妹妹去玩。” “我同学的妹妹都特别可爱的。” 傅清舟刚好给雪人做完了五官,他唇角勾着浅笑,拉着笙笙起身,“爸爸和妈妈已经在努力给你生妹妹了。” 笙笙开心的差点跳起来。 “好了,你站在雪人旁边,我给你拍照。” 笙笙听话的站过去,比出一个剪刀手,小脸上笑容十分灿烂。 傅清舟拿着手机给他拍了好多张。 “我们回去喝姜汤,不然妈妈要等着急了。” 傅清舟收起手机,弯腰抱起他,回了别墅。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,佣人都在自己的房间待着,盛楠也不在客厅。 傅清舟看到厨房保温壶里的姜汤,给自己和笙笙分别倒了一碗,端到餐桌上放在他面前,“喝吧。” 笙笙拿着勺子搅了搅,小脸皱成了一团,“唔……” “爸爸我不喜欢吃姜,我不吃姜的。” 傅清舟无奈的看着他,“不吃会着凉。” “妈妈也不吃姜,妈妈说我是遗传了她!” 傅清舟愣愣的看着他,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抹倩影。 女人穿着一字肩的白毛衣靠在沙发上,皱着一张好看的脸蛋冲他撒娇: “我不吃姜,不吃姜的。” 他能记得清对方说的话,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她的脸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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