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隔三百多天,终于,她再次见到了他。 欣喜和激动的感觉填满整个心脏,这一刻,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 她就知道他一定活着!他一定会活着回来见自己的! 盛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,站在原地突然挪不动步子,哽咽着声音看着熟悉的背影,小心翼翼道: “傅清舟……” 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的男人回过头来,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,一瞬不瞬的和她在空气中对视。 盛楠艰难的挪动脚步来到他面前,还未再次开口,泪水便夺眶而出。 她站在傅清舟面前,朝他一点点伸出手,指尖想要抚上他的脸颊。 她要确认一下,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。 谁料,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男人的皮肤时,他猛的躲开,眼神冷淡的望着她: “抱歉。” 盛楠伸出去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。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傅清舟,喉头发紧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眼见着盛楠的情绪马上崩溃,万青上前搂着她的肩膀,“楠楠,先坐下来。” “这件事说来话长。” 盛楠被迫坐在傅清舟对面。 她这才发现,原来客厅里还有其他人。 就在她斜对面,有一个女人,坐在傅清舟身边,距离不近不远,却一伸手,刚好能够得上他的手臂。 女人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长裙,黑色打底裤,梳着高马尾,脸上化了淡妆。 但她的五官长得很惊艳很好看,淡妆反而把她五官的优势给压下去了。biqubao.com 不过她周身的气质给人的第一感觉还是很舒服的。 盛楠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,把目光转向万青。 “楠楠,清舟是刚刚才回来的。” “他……不记得你了。” “……” 盛楠表情错愕。 这一刻,她仿佛又失聪了。 “妈……不记得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 “他是失忆了吗?” 万青点了点头,接着又摇了摇头。 “他是失忆了,但是他失去了关于你那部分的记忆。” “这位小姐叫夏商商,是她救了清舟。” “清舟坠海时头磕在了礁石上,导致脑部严重受损,他被潮水冲到了岸边,夏小姐外出游玩刚好遇到,救了他。” “据夏小姐所说,清舟昏迷了一个月才醒过来,他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,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。” “直到一个月前,清舟外出时出了个小车祸撞到了头部,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谁。” “同时夏小姐也看到了网上我们发的寻人启事。” “所以今天,他们回来了。” 万青断断续续的说着,盛楠的心脏却不停的向下沉。 他想起了所有人,却唯独忘了她。 多可笑。 盛楠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,唇角勾着虚弱的笑: “夏小姐,谢谢你救了我老公。” “您若是想要什么补偿可以尽管开口,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做到。” “但是我还有个疑问,网上我们发了那么多的寻人启事,这一年时间里,难道您一直没有看到过吗?” 夏商商不好意思的笑笑,“抱歉啊傅太太,我是为了躲避我爸爸的逼婚跑出来的,所以不太敢上网,就没怎么关注消息。” “再加上傅清舟当时伤的太重了,我就拜托我朋友把他送去了国外。” “这一年时间他一直都在国外接受治疗。” “失去记忆对他来说,也很痛苦的,他一直都想找到自己的家人,还对我说,自己好像丢失了很重要的记忆。” 见盛楠一直打量自己,夏商商露出一抹温柔的笑,“傅太太你不要误会哦,这一年我在国内的,傅先生一个人在国外,前两天他跟我打电话说想回来,我才让人把他接回来的。” “我也没有和他怎么接触呢。” 盛楠扬唇,“嗯,谢谢你,夏小姐。” 夏商商摆摆手,“好啦,既然我把他送回来了,我也先回去啦。” 万青起身,“夏小姐,我送您吧。” 夏商商掩唇轻笑,“不用不用,阿姨您坐着就行,我得赶紧走了,不然我老公又得催我了。” “以后我们总有机会还会再见面的。” 话落,夏商商在门口迅速换鞋,从别墅跑了出去。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,盛楠顺着窗外看过去,发现外面停了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,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车旁边,指尖夹着一根香烟。 看到夏商商跑出来,他眉头微皱,表情有几分不耐烦的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 可是,他眼底的那一抹柔情和宠溺,却没有逃过盛楠的眼睛。 她缓缓收回目光,转头时看到傅清舟刚好也在看自己。 又或者,他和她一样,在看窗外的夏商商。 夏商商有老公,且能从她的言语中看得出来,她对傅清舟没意思。 那傅清舟呢? 他是否会对这个救了自己的女人,生出那么一丁点的情谊来? 万青大概去洗手间了,整个客厅里现在就剩下盛楠和傅清舟两人。 盛楠坐在他对面,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 即使傅清舟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,她依旧不敢看。 “你是我老婆?” 最终还是傅清舟打破了沉默。 听到熟悉的声音,盛楠眼睫轻颤,掀眼眸看向他,“嗯。” “我不记得了。” 泪水盈满眼眶,盛楠轻咬下唇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 “傅清舟,你知道吗,这一天我等了一年,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你还活着,回来的时候是先给我一个拥抱,还是会先帮我擦眼泪。” “我想过很多种,但唯独没有想到的是,你忘了我。” “你记得所有人,却唯独忘了我。” “你怎么可以呢?” “是我对你来说,根本不重要吗?” 两人之间明明只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,可是在盛楠看来,此时仿佛隔了一整个银河。 明明爱的人就在眼前,可她怎么都抓不住。 看着她哭的那么惨,傅清舟低下头,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心脏。 它在痛。 不是那种钻心的痛,而是那种生理性的疼痛。 就好像是一个人的下意识反应一样。 傅清舟抽出两张纸巾,修长的指尖夹着递给盛楠: “眼泪。” 盛楠起身走过去,坐在他面前,“你帮我擦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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