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这个世界上连盛楠都要放弃营救傅清舟了,那还会有谁坚持下去呢? 陈弋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。 “太太。” “当初你被南夫人劫走时,你知道总裁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?” “他整日不吃不喝,疯了一般的寻找你,要么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吸烟喝酒,不停的堕落。” “他告诉我,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盛楠的话,傅清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。” “现在,你让我放弃打捞。” 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 盛楠安静的听着陈弋朝自己发泄。 等他说完,她才开口: “陈弋,你的意思,是让我现在去死吗?” “我也想,但是,是你们把我拉回来的。” “那天在海岸边上,你如果不拦着我,我也会跟着他一起跳下去的,我有和他一起去死的决心。” “可是我更怕,我死了,他一个人。” 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但你告诉我,如果继续打捞下去真的成功了,你认为他会是一具尸体,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?” “……” 陈弋沉默。 “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傅清舟的话,盛楠活着也没意思。” “可是陈弋,我的痛苦不会比你少,你懂那种,我日日梦见他在我面前,可是醒来就要面对现实的绝望感吗?你不会懂的。” “放弃打捞,至少,我们还可以张贴寻人启事。” “至少我们认为,他还是活着的。” 陈弋,“抱歉,太太。” “是我太冲动了。” 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我只是太……自责。” 如果当时他可以再靠近一点,如果他可以提醒傅清舟带上盛楠,这一切会不会就不发生了?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。biqubao.com 谁都没有办法预料未来发生的事情。 “没关系,”盛楠深吸气,“陈弋,他还活着的。” “我能感知到,他一定活着,我也相信,他肯定会回来找我。” “因为他是傅清舟。” 盛楠语气无比坚定。 这一刻,陈弋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,也认为,傅清舟一定活着。 说不定坠海当天就被人救起来了。 “太太,我现在就去订票,我们下午回京都。” 听到陈弋的声音,盛楠微微舒了口气,“嗯,陈弋,我想给韩初远做无罪辩护。” 陈弋,“?” 韩初远害死了那么多人,她居然要做无罪辩护? 正当陈弋打算询问理由时,他突然想到了蒋心怡。 “太太,我明白您的意思了。” “那这场官司,您不必出席了。” “总裁下落不明,您情绪太过悲伤,不适合做开庭律师,我们会找其他的律师太替您。” “我会把这句话转告警方的。” 盛楠,“嗯。” “等他被释放了,一切就交给你了。” 陈弋唇角勾着嗜血的笑容,“当然。” 他一定会好好的伺候韩初远,让他宾至如归。 盛楠放下手机,整理好衣裙,坐在沙发上看着南知婼收拾东西。 “京都那边已经有点凉了,楠楠,你把这个外套披在身上,下飞机的时候可以穿。” “我们回京都的行程都是保密的,应该不会有记者过来采访,如果有的话,你从vip通道先离开,剩下的交给我和陈助理。” 南知婼絮絮叨叨的说着,盛楠手臂支着脑袋,眼神随着她的动作来回转换。 晚上七点,飞机准时在京都机场降落。 看着阔别一个月的熟悉土地,盛楠怎么都没想到,去的时候两个人,回来的时候只剩她一人了。 车上,盛楠和南知婼坐在后座,陈弋坐在副驾驶。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盛楠,“太太,我们回哪?” 盛楠本想说回傅家老宅,但话锋一转,她粉唇轻启,“回雅苑吧。” 她不敢面对万青和傅成峰,因为她是个罪人。 她弄丢了他们的儿子。 南知婼本想让她跟自己回西郊,但是话到嘴边,又咽了下去。 “陈助理,路过医院时把我放下吧,我先去看看楚曜。” 陈弋,“好的。”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,南知婼下车时盯着盛楠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关上了车门。 直到车子开出好远,盛楠低头时,才发现南知婼给她发了微信: 【楠楠,好好吃饭,不要折磨自己,如果你需要,妈妈可以过来陪你。】 盛楠,【嗯,知道了。】 【暂时不需要你陪,你照顾好楚曜吧。】 已经很晚了,而且陈弋这几天也很累,盛楠下车时看着他: “陈弋,要不你在一楼凑合一晚?” “今天已经很晚了。” 陈弋揉了揉眉心,“不用了太太,雅雅最近孕吐严重,我得回去看着点,离开家一个月,她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。” 盛楠点了点头,“行,那你路上注意安全,到了给我发信息。” 陈弋微微颔首,目送她走进别墅,直到等房间的灯亮起,他才让司机掉头离开。 雅苑灯火通明。 盛楠洗完澡换了新的睡衣,从酒柜中取了一瓶红酒,拿着坐在房间的沙发上,自顾自的喝起来。 一杯接一杯的红酒下肚,盛楠不知不觉就喝多了。 恍惚中,她看到傅清舟逆着灯光朝自己走来。 他缓缓伸出手,掌心一点点覆在她的脸颊上。 盛楠视线很模糊,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在朝她微笑。 她伸出双手扑过去想要拥抱他,可是扑空了。 额头撞在茶几的角上,疼痛遍布全身的同时,酒也醒了大半。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盛楠抱着膝盖坐在地上,失声痛哭。 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 “傅清舟……你回来好不好……我求求你了……你回来好不好……我不能没有你……” “都怪我……我不应该不跟着你,我不应该成为你的累赘,对不起……” “……” 泪水顺着脸颊一串串滚落,盛楠觉得心脏仿佛千疮百孔。 她明明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,可是每每想起,她还是忍不住。 最后哭累了,盛楠就那样躺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。 第二天早上,阳光照耀在脸上,刺的她眼睛生疼。 她伸出手挡了下,这才意识到天亮了。 宿醉的后遗症就是头痛,她撑着地板起身,去洗手间洗漱时看到红肿的一双眼睛,以及额头上明显的一大片青紫时,神色微愣。 昨晚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,盛楠在镜子前站了足足有五分钟,才沉默的低下头洗漱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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