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曜将油门踩到底,车子像火箭一样在马路上飞驰。 如果不是有安全带束缚,盛楠真的觉得自己就快要飞出去了。 “抱歉,大小姐,我必须把车速加到最大。” 盛楠脸色苍白到了极点。 在这样的刺激下,她脑海中那些不好的记忆,顿时涌了出来。 她已经没有办法回答楚曜了。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在巴黎被囚禁的日子。 想起自己用刀片一下一下割在皮肉上,那种痛苦和快感并存的感觉,永生难忘。 楚曜没有办法顾及那么多,他现在只想带着盛楠逃下山。 货车虽然追不上他的车子,但是保时捷可以。 他把车速加到最大,保时捷也加到最大,甚至还和他并排行驶。 对方故意朝他的车子旁边挤,楚曜再往左开的话,下面就是悬崖了。 楚曜后悔今天没有开一辆性能比较好的车子出来了。 他拼命朝右打方向盘,想要将对方别停,但是对方也不是死的,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打着方向盘,在马路上上演了一出极限拉扯。 货车终于追了上来,保时捷的司机给对方打电话: “你把车开到我右边来,把他们给我逼下去!” 货车司机一脚油门下去,车子开到右边,抵着保时捷向左滑动,楚曜的车子开始打滑,完全不受他控制了。 盛楠脸色越来越白,她身体颤抖的厉害,蜷缩在座椅上,双手抱头,满脑子都是之前开车遇险的画面,以及在巴黎那段被压迫的日子。 她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只猛兽在疯狂的叫嚣,想要冲破牢笼将她吞噬。 楚曜已经察觉到了盛楠的变化,但是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。 现在的唯一目标是活着。 楚曜将油门踩到底,本想借着两人的力道冲到前面去。 可刚开出去,迎面而来一辆车,远光灯打在他的脸上,让他完全睁不开眼睛。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挡一下灯光,货车猛地向左撞击,楚曜手里的方向盘打滑,车子不受控制的朝左边开去,保时捷也趁机狠狠撞击过来,楚曜双手死抓着方向盘向右打,可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无济于事。 眼看着车子即将冲下山坡,楚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解开安全带,起身飞扑到盛楠身上,将她紧紧护在怀里。 货车和保时捷最后一次同时撞击,楚曜的车子终于滚下山坡,发出一声巨响。 代婉婉坐在保时捷副驾驶上,表情扭曲又兴奋。 她调转车头停车,下去后走到刚才打了远光灯的驾驶位前,敲了敲玻璃。 车里的女人依旧带着黑色的口罩,一双阴狠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明显。 她拿起一个袋子递给代婉婉: “这里面是剩下的五十万现金和新的身份证件,你要走的话今晚就走。” 代婉婉唇角微勾,“那是自然。” 话落,她转身上车离开。 几辆车开走后,这条公路又恢复了平静。 只有地上因为巨大摩擦产生的轮胎痕迹在昭示着,这里刚才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事故。 车子顺着悬崖滚下去,翻转了好几圈,最后挂在了一棵巨大的树杈上。 楚曜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撞碎了,他深吸气想要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,可是他的腿卡在了驾驶位那里,右边的胳膊也卡的死死的,根本动不了。 怀里的盛楠被他护的好好的,就是因为巨大的撞击晕了过去。 楚曜用尽浑身力气向下看了一眼,发现这棵树高得离谱,如果他们现在从这棵树上掉下去的话,必死无疑。 楚曜额头上破了一块,正在流着血,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晕。 但他不想放弃这仅剩的求生机会。 他尝试了好几次,发现还是够不到手机,相反,因为他的动作车子晃动的很厉害,如果再挣扎下去,树杈承受不住他们直接摔下去,可能就成肉泥了。 楚曜颓废的低下头,有气无力的叫了声: “大小姐……” 盛楠脸色苍白,嘴角流着血,整个人完全没有任何意识。 楚曜尝试着伸出另一只手臂,想摸摸盛楠的脸把她叫醒,一低头才看到,盛楠小腹的位置扎了一块碎玻璃,此时正流着血。 楚曜瞬间慌了。 慌乱中他的手点到了旁边的车载蓝牙。 楚曜回过神,用尽浑身力气拨打了求救电话。 还好,车载蓝牙能用。 等待求救的过程中,他想要捂住盛楠腹部的伤口不让它流血,可是不管他怎么做,都无济于事。 — 傅清舟今天在酒局上明显有些心不在焉。 不知道为什么,他老是觉得心慌,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。 他拿出手机,看到下班时盛楠给他发的微信: 【我现在开车回家,你早点回来。】 傅清舟给她回,【到家给我说一声。】 盛楠,【好。】 然后就没了下文。 距离下班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,按照盛楠的车速,现在应该早就到家了才是。 傅清舟捏了捏发疼的眉心,给万青打电话询问盛楠回来了没有。 万青:没有。 傅清舟眉头紧蹙,给盛楠打电话。 连续拨打了三次,都显示无法接通。 傅清舟倏地站起身,目光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。 陈弋也跟着起身,小声询问他,“总裁,出什么事了?” 傅清舟抬眼看向对面的合作商,“抱歉,临时有事,你们慢慢聊。” “改天再聚。” 话落,他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,快速的出门。 陈弋快步跟上。 “陈弋,查一下盛楠的汽车定位,要快!” 心头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。 上次这么不安,是盛楠在巴黎割腕自杀的时候。 傅清舟薄唇紧抿,浑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,鹰隼般的眸子里布满了骇人的寒意。 陈弋拿出手机,复制一串代码后,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小红点。 他点击放大,却看到盛楠车子的定位居然在……山脚下? 陈弋脸色瞬间变了。 他将手机递给傅清舟: “总裁,我不确定是不是定位系统出了问题,现在显示夫人的车子在山脚下。” 傅清舟眉宇间戾气丛生,他捏紧手机走出电梯,声音阴沉不已,“报警,叫救护车,跟我去现场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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