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毛先是抹了把自己被踩烂的脸,发现流血了,脸白了几分。 紧接着,肩膀处钻心的疼痛传来,他挣扎着起身,默默拉开自己和傅清舟的距离。 内心的烦躁和不安迅速涌上心头,傅清舟单手插兜,指尖轻捻,想要吸烟释放压力的那股感觉又来了。 毫无疑问,今天这一出是南知婼安排的。 她就是要故意恶心他们,让他们知难而退。 但很可惜,她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。 “滚。” 傅清舟锋利的眼神直勾勾的扫向黄毛,语气冷冷的吐出一个字。 黄毛飞速逃离。 大晚上的,红色的油漆沾在银色的幻影上有几分诡异。 傅清舟沉默着看了几秒,拉开车门上车。 “这件事,应该是她让人做的。”车子刚启动,盛楠开口道。 “嗯,”傅清舟眉头深锁,“要不最近你和笙笙不要出门了,不安全。” “我不想再承受第二次失去你的痛苦了。” 刚才那桶油漆泼过来的时候,傅清舟真的有愣住。 他脑海中快速的过了一遍这些年和盛楠相处的种种,这次是隔着车子泼,那下次呢?再下次呢? 再者,这次是油漆,那下次呢?会不会是其他有毒有害的东西? 傅清舟不敢想。 以前万青不同意他和盛楠在一起的时候,他不止一次的想过,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恶毒不近人情的母亲。 但现在和南知婼相比,他才真正懂了“恶毒”两个字的真实含义。 和南知婼做的那些事情相比,万青已经算得上很善良了。 傅清舟的车子一直没有出现,万青等的有些着急,她拉着傅成峰站在老宅门口等。 看到他们出现的那一刻,两人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 但是,车上那一大坨刺眼的红油漆,让万青眉头瞬间深拧。 “来的路上出什么事了吗?” 万青走到后座把熟睡的笙笙抱出来,一脸担忧的问道。 “被一帮小混混纠缠了。” 傅清舟言简意赅,大概是不想让她担心,所以没有过多解释。 但他不说,万青和傅成峰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 那个南知婼,还当真是阴魂不散。 吃饭的时候,餐桌上难得沉默。 “清舟,如果她继续这样骚扰你们,我可以和你妈妈出面和她交涉。” “说到底她也是楠楠的妈妈,我们做家长的见个面,能把话说开的话,倒也不错。” 傅成峰喜欢把所有的事情柔情化处理,更喜欢给别人留后路。 但傅清舟不同,他要么不管,要么就快刀斩乱麻,让对方再无翻身之日。 傅清舟垂眸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,盛楠突然启唇: “没有必要。”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她吸引过去。 “爸,如果她真的把我当她的女儿看待,早在我爸爸去世的时候,就会回国来接我了。”biqubao.com “或者在知道我和傅清舟要结婚的时候,会回来替我把把关。” “但是她没有,她完全把我当成她的所有物,她想控制我,想让我按照她的想法去生活、去工作,她喜欢我的绝对服从。” “这次我带着笙笙回来住,已经触及了她的逆鳞,所以她才会想方设法的报复。” “所以这件事,你们暂时不用出手,交给我吧。” “身为她的女儿,我自然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,也知道怎么报复,才能让她最痛。” 傅成峰神色复杂的看着她,“行,那你尽量不要冒险,自己做不了的事情就让清舟去做,他手下人比较多。” “好,”盛楠轻松的笑笑,“谢谢爸,放心吧,没事的。” 她说没事,是真的没事。 隔天一大早,傅清舟的车子被人泼油漆的新闻又上了热搜。 毫无疑问,网上又是一片嘲讽声。 如果说这些小打小闹,不足以引起傅清舟的注意的话,那由于他频频上热搜,傅氏集团股份动荡的事情,就让他不得不出手了。 不知道实情的人都以为笙笙是傅清舟的私生子,为避免节外生枝,盛楠这几日没有让笙笙去幼儿园,没想到老师居然也打电话来求证,笙笙是不是私生子。 盛楠无奈的向老师解释,告诉她这件事是网友捕风捉影,最后甚至还拿出了她和傅清舟的结婚证,老师这才相信。 挂断电话,盛楠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,越来越生气。 她随便穿了件外套,背着包拿着手机出了门。 京都南郊地区有一个庞大的“人才市场”。 这里鱼龙混杂,什么人都有,盛楠把车靠边停,从包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,抬步走进胡同。 刚才来时路过银行,盛楠特意取了一些现金。 她用黑色的塑料袋装着现金,在胡同里随意逛了下,立即有人上前来询问: “美女,找人啊?想找啥样的呢?” 盛楠抬头,好看的眸子里裹挟着寒意,声音也冷飕飕的,“找不怕死的,找不要命的。” “只要帮我把事情办妥了,钱一切好说。” 话落,她晃了晃手里的黑色塑料袋。 那人眼底划过精光,凑过来小声道: “那你找我吧,我绝对忠诚。” 盛楠眼神淡淡的打量他,语气不冷不热,“凭什么。” “别人是为了钱帮你卖命,我可以为了帮你卖命而帮你卖命。” “看你这样子,是想让我帮你去报复别人吧?” 盛楠秀眉轻挑,没有吱声。 “我手底下还有几个小弟呢,我们都是靠这个养家糊口的,我们讲义气,就算是出了事,也不会出卖你。” “美女,我是在很认真的跟你说的,你考虑下呗。” 盛楠后退一步,脊背抵在墙壁上,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数秒,随即缓缓拿下口罩。 对方看到她的脸后神色微愣,随即咧开嘴,露出标准的八颗牙,笑了: 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你啊,盛大小姐。” 盛楠看着他,但笑不语。 “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?这可不适合你来,我记得你爸爸以前把你保护的那么好,什么都不让你做,你怎么现在亲力亲为了呢。” 对方的语气虽然轻挑揶揄,但是言语间透露出淡淡的忧伤,还是让盛楠生出了几分惆怅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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