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夜沉溺_第246章 解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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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傅清舟看着他发来的消息,第一次感觉到了手足无措。
  他“啪”的一下将电脑合上,烦躁的揉了揉眉心,整个人十分颓废。
  回庄园的路上,盛楠和南知婼坐在后座,楚曜开的车。
  南知婼余光一直注意着盛楠的动静,发现她自从上车就蜷缩在车门处,双手抱膝,脑袋枕在手臂上,头发盖住了半边脸颊。
  南知婼好几次都想帮她把脸上的发丝掀开,看看她脸颊上的伤口,但又觉得不好意思,所以最后又收回了手。
  半小时后,车子在庄园门口停下,也不等楚曜过来开门,盛楠神色麻木的推开车门用力关上,动作机械的回了别墅。
  站在大厅,她原本想直接上楼,身后传来南知婼的声音:
  “站住。”
  盛楠回头,半边脸颊高高肿起,双目无神的看向她:
  “有事吗?”
  南知婼上前站在她面前,指尖刚要抚上盛楠的脸颊,结果被她偏头躲开。
  看着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动作,南知婼有些心疼:
  “疼吗?”
  盛楠摇摇头,声音一点生气都没有,“不疼。”
  话落,她转身往楼上走。
  南知婼看向楚曜:
  “跪下!”
  楚曜听话的跪在她面前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  南知婼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根倒刺藤条,直接朝楚曜身上抽过去。
  啪——!
  藤条一下下抽在楚曜身上,他眉头皱的深紧,嘴里硬是没有喊出一声。
  盛楠站在第二层阶梯上,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。
  楚曜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因为隐忍,他的嘴唇都快被他咬破了。
  “你知道错了吗?!”
  南知婼面无表情道。
  楚曜深吸气,艰难开口,“知道了。”
  “错在哪里了?!”
  南知婼继续厉声问道。
  “错在没有看好小姐。”
  “错在没有尽职尽责。”
  南知婼冷笑,“知道就好!”
  眼看着她扬起藤条要再次抽下去,盛楠再次走到她身边:
  “住手。”
  南知婼动作微顿看向她,“你要插手这件事吗?”
  盛楠,“要逃跑的人是我,你没必要把怒气撒在别人身上,他对你很忠心,你没必要这样对他。”
  南知婼神情冷漠,“但他没有看好你,就是他的错。”
  “我不是你养的狗!”盛楠情绪崩溃,“你凭什么让人一直看着我!南知婼,你控制欲这么强吗?你如果觉得我无法掌控,那你放我走啊!你凭什么这样管着我!”
  “因为我是你妈!”
  南知婼扔掉藤条,眼眶通红,“盛楠,你到底要做什么。”
  “就当是妈求你了,安心在这里住下来,不好吗?”
  泪水顺着眼眶一串串砸落,在南知婼略显颤抖的目光下,盛楠缓缓跪倒在地板上,她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她:
  “妈,就当是我求你。”
  “你能不能,放我走。”
  “我就回去看一眼,我可以回来陪着你,我可以学习,做你的继承人,我什么都能答应你,我求你让我回去看看他。”
  “他这段时间心情本来就不好,这样连续逼他,他真的会疯掉的,我求你了,妈……”
  南知婼垂眸看着她,眼眶变得无比通红,泪水顺着脸颊落下,垂在她的下颌上,将落不落。
  她抬头看着屋顶,深吸气,抹了把泪水,“盛楠,我不会让你回去的。”
  “你乖乖待在这里,我可以原谅你今天做的这一切。”
  盛楠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板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  南知婼扔下跪在客厅的两人,乘坐电梯上了楼。
  楚曜慢慢站起来,强忍着后背的疼痛,走到盛楠身边把她扶起来:
  “大小姐,我送您回房间。”
  盛楠甩开他的手臂,踩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上楼回了房间。biqubao.com
  看着房间里陌生的装修,泪水再次夺眶而出。
  盛楠趴在床上,失声痛哭。
  此刻,她终于懂了“万念俱灰”四个字的含义。
  从这天之后,盛楠没有再出过房间,她的饭菜都是佣人到一定时间送到房间,但好几次,佣人去房间打扫卫生时,餐盘都是一动没动。
  连续三天后,盛楠虚弱的躺在床上,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。
  佣人打电话告诉南知婼后,不一会,医生就拎着东西走进她的房间,给她输了营养液。
  待医生和佣人都走后,南知婼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:
  “你不用以这样的方式来反抗我,一点用都没有,盛楠,我不吃你这一套。”
  “你肚子里还有孩子,你确定要用绝食来反抗我吗?”
  盛楠慢慢闭上双眼,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  南知婼被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到,转身直接离开了房间。
  盛楠转头看了眼手背上的针管,另一只手伸过去,直接拔掉了。
  眼皮越来越沉重,她裹着被子重新睡过去,等再次睁开眼时,另一只手背上重新扎好了针,楚曜坐在她床边,面无表情的看着她。
  盛楠秀眉紧蹙,刚想说话,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无比沙哑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  楚曜端起一杯温水,插好吸管递给她:
  “大小姐,喝水。”
  盛楠咬着吸管喝了口水,偏过头就不想再喝了。
  楚曜放下水杯,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,直到一瓶营养液输完,他才离开。
  盛楠掀开被子起身,挣扎着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有点变黄的树叶,满脑子都是傅清舟那张脸。
 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,她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,看到什么都没精神,也一点食欲都没有。
  好不容易有了食欲,可是看见食物就想吐。
  总是这样反反复复。
  她下意识抚上小腹,眼泪再次无声落下,心里默念着对不起。
  晚上,南知婼端着小米粥和小笼包走进房间:
  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  “我向你道歉,那天是妈妈太过分了,不小心打了你一巴掌。”
  盛楠摇摇头,拿起小笼包,刚咬了一口,胃里一阵恶心,她放下小笼包,捂着嘴巴迅速奔向洗手间,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。
  南知婼拿着热毛巾和温水跟在她身后,“很难受吧?我当初怀你的时候也是这样,一直吐,很难受。”
  盛楠没有理她,坐在沙发上把吃的推向她,“我不吃了。”
  南知婼端着吃的离开,盛楠靠在沙发上,无端想起今天睡着的那个梦。
  她梦见傅清舟不要她了。
  盛楠深吸气,转身拉开抽屉,拿出一把水果刀,摇摇晃晃的进了浴室。
  她坐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,目光呆滞的看着左手手腕,右手举起水果刀,直接朝手腕划了下去。
 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腕落下,盛楠看着那些伤口,一瞬间一点疼都感觉不到。
  她看着血一点点从手腕处流出,唇角勾起解脱般的笑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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