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知婼的唇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,细细看去,那笑意并未达眼底,“是他要我把你留下的,我有什么办法?” “况且当时那种情况,你跟着他,确实能过的好一点。” 盛楠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,“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?” “你现在事业有成,如果想认我,有千万种见到我的办法,可你却选择了最卑鄙的一种。” “我结婚了,我也有丈夫,你这样不管不顾把我带过来,他会发疯的。” 南知婼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冷淡,“发疯就发疯,管我什么事。” “一个神经病的后人,能做出什么伟大的事情来吗?盛楠,我带你来到这里是在帮你,我是你妈妈,我不会害了你的。” “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南知婼目光似有若无的瞟向盛楠的小腹,吓得她后退一步,双手紧紧的捂着肚子。 见她如此戒备,南知婼倏地一笑,“你紧张什么,既然我能把你带到这里来,我自然是允许你把孩子生下来。” “我在F国有无数个庄园,养一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。” “盛楠,这里不仅是我的家,也是你的家。”南知婼朝盛楠走近一步,“这间卧室,是我亲自设计让人给你装修的,半年前就完工了,一直等着它的主人来。” “我原本是打算干掉云辰,直接带你过来的,但是这边当时有点事走不开,没想到你居然和傅清舟又在一起了。” “不过没关系,我会出手。” 盛楠看着她有些瘆人的笑容,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。 半年前。 所以她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策划今天的一切了。 “那个傅清舟,他配不上你,他只会干扰你成为更优秀的人,”南知婼语气淡淡,“等你生下孩子,我会请人给你上课,让你成为我合格的接班人。” “楠楠,妈妈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家业,以后都是你一个人的。” “你以后可以不结婚,当然,你若是有喜欢的,妈妈也不会阻止你,但是你不能为了男人放弃你的事业。” “我不!” 盛楠想都没想就拒绝,“我有自己的事业,我是一名律师,并且,我很喜欢我的事业,我不会经商的。” “爸爸当年都没有说动我的事情,你休想说动我。” 南知婼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殆尽,“你没有资格拒绝我。” “知道你为什么叫盛楠吗?因为我姓南。” “你的名字,都含着我的姓氏,你的生命、你的每一寸肌肤、每一滴血,都是我给你的,你凭什么拒绝我呢?” “你爸爸没有说动你,那是他无能。” “至于你说的事业……”南知婼唇角泛着嘲讽的笑,“一个帮人家打官司的律师,算什么事业。” “整天坐在那里不是家长里短就是夫妻纠纷,这样的事业有什么前途?” “我如果知道你爸爸会把你养废,当初我就不会把你扔下一走了之。” 盛楠情绪有几分崩溃。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,她连续后退几步,用无比陌生的眼神看着她: “你不是我妈。” “我爸爸说,我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、最温柔的女人,她会支持我的一切。” “她不会这样逼我的,所以你不是我妈。” “你放我回去,我要去找我丈夫,我不能跟你待在这里。” 话落,盛楠直接朝门口走去。 她拉开门,快速的下楼,刚跑到大门口,手还未摸到把手,便被人拦了回来。 南知婼慢条斯理的下楼,眼神含笑,表情有几分疏离,“既然我能把你带到这里来,那我肯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。” “楠楠,以后我们母女相依为命,你要是乖乖听话,我可以留下你肚子里的孩子,你要是不听话,说不定我哪天心情不好,直接让医生把他取出来打包寄给你的心上人了呢。” “南知婼!” 盛楠情绪崩溃的大喊。 “我是你妈,你现在竟然这么没大没小了吗?” “盛楠,我再说一次,我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你好,你看看你这些年变成了什么样子,为了区区八百万嫁给一个人渣就算了,甚至还婚内出轨!” 南知婼走到她身侧,冷眼睨着她,一字一句道。 “再说那个傅清舟,他要是真爱你,为什么不给你一场婚礼?如果真的爱你,为什么还同意你打掉孩子?” “那不都是因为你么,我的好妈妈!”盛楠笑的悲凉,刻意将“妈妈”两个字咬的很重,“如果不是你让韩初明催眠傅清舟,一直给他心理暗示,他怎么会让我打掉孩子?” “是你毁了我平静的生活,现在反而要来怪罪我。” “好,你说我为了区区八百万嫁给云辰,那我问你,既然你知道这件事,你当初为什么不肯帮帮我,你不是我妈妈么?你不是爱我么?你为什么不肯帮我!” “你知道那些催债的人把我围在里面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,我有多绝望吗?你不知道!所以你没有资格来指责我!” “当初爸爸被人陷害入狱,在狱中被逼的自杀的时候,你又在哪里呢?” 盛楠抬手抹了把眼泪,神色无比凄凉。 南知婼的表情终于有了片刻动容,她不自然的扯扯唇,声音冷硬,“那是你爸爸的事业,和我有什么关系,我凭什么要帮他?” “当初他让我辞职在家专心带孩子,妄图用家庭拴住我的时候,我和他的夫妻关系就已经尽了。”biqubao.com 盛楠觉得无比讽刺,“所以你就宁可看着女儿被催债的欺负都不愿意出手吗?” “你可真是我的好母亲!” 南知婼脊背挺得笔直,表情平淡,没有因盛楠的话生出半分不虞。 “所以,既然在你心里我这么不堪,不如你现在放我离开吧,我就当没有见过你,你也当没有我这个女儿。” “僵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,对任何人没有好处。” “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,早在你抛下我的那一刻,也已经结束了,现在想起来弥补,实在是太晚了。我可以叫你一声妈妈,但我希望你放过我,也放过我的孩子。” 话音刚落,盛楠泪如雨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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