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楠跟着江邮进屋的动作微顿。 她站在门口,眼神怔怔的看着江邮的背影,语气无比失落: “江邮,总有一天你会明白,看上去的爱我,和我感受到的爱我,是两码事。” “你们都觉得傅清舟爱我,可是他生病了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告诉我,而是瞒着。” 盛楠抬手轻轻抚上小腹,泪如雨下,“我怀孕了,可他却要因为莫须有的一些事情,让我打掉孩子,他甚至都没有仔细调查身边的人,就对我肚子里的生命判了死刑。” “江邮,我问你,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,你以后会这样对他妈?” 江邮站在原地回头,深沉的眸光落在盛楠身上,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某个娇小的背影,唇角微微向下压,浑身透露着一股子阴郁的气息,“我不会。” “可是盛楠姐,深情的人,总是被辜负的,不是吗?” 是啊。 盛楠泪眼朦胧的看着他,听到他这么说,哭着哭着又没忍住笑了。 确实是这样。 其实傅清舟也没有做错什么,只是不够爱她罢了。 顾及盛楠是孕妇,江邮不敢让她乱动,他帮忙把房间简单打扫了下,还给她点了外卖。 “盛楠姐,我也不会做饭,你就将就着吃点,你现在是两个人,身体最重要。” 盛楠喜欢吃辣,江邮刚好给她点的是川菜。 就着米饭简单迟了点,江邮拎着垃圾袋子,吊儿郎当的离开了。 刚下楼,他给盛楠发微信: 【盛楠姐,你安心住着吧,我不收你房租,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我来的时候把你的行踪都抹掉了,一个星期之内,傅清舟绝对找不到你。】 盛楠靠在床头,感受着江邮的善意,再次泣不成声: 【谢谢你。】 江邮给她回了个“嘚瑟”的熊猫头表情包。 一整天的提心吊胆和心不在焉已经让盛楠疲惫不堪,再加上晚上和傅家人的争吵,让盛楠彻底没了精气神。 她躺在床上裹紧被子,关机后迅速进入了梦乡。 傅家人从祠堂出来后,傅清舟快速的走进客厅,直奔楼上。 看到卧室的门开着,傅清舟眼皮一跳,那种没来由的恐慌再次袭上心头。 他将门彻底推开,大步迈进去转了一圈,没有发现盛楠的身影,但是他隐隐觉得,房间里的气味不对劲。 他走进浴室,看到属于盛楠的洗漱用品不见了,整个人彻底慌乱。 转身拿出手机,给她打电话也是关机。 余光瞥到盛楠放在床头柜的离婚协议书,傅清舟瞳孔紧缩,指尖颤抖着拿起协议书,看到末尾盛楠娟秀的字体时,身体颤抖的更厉害。 他深吸气,再次给盛楠打电话、发微信,可是不管他打多少次电话,盛楠都是属于关机的状态,微信发出去也是石沉大海。 他推开衣帽间的门,果然看到行李箱不见了。 所以,她走了。 连一句道别都没有,她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。 傅清舟捏着手机一边下楼,一边给陈弋打电话: “帮我查一下盛楠去哪了,快!” 陈弋连泡好的面都顾不上吃,立即拿出另一部手机工作。 没办法,他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,老板老婆跑了就是他的责任。 傅清舟直奔厨房的佣人: “少奶奶呢?你们有看到她去哪了吗?” 傅清舟此刻眼眶通红,嘴唇青紫,脸色惨白的不像样。 佣人们站在厨房里唯唯诺诺,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应声。 “说啊!少奶奶去哪了!你们有看到吗?一个个都哑巴了?!” 傅清舟的情绪已然处在了崩溃的边缘。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握着,浑身的神经紧绷,仿佛一头即将吃人的野兽。 终于有胆大的佣人开口了: “我们……没有……没有看到……晚饭时间马上要到了,我们都在厨房忙碌,一直没有出去过,厨房距离客厅有点远,我们还关着门,所以什么都没有听到……” 这是实话。 老宅的每间屋子隔音效果都很好,所以盛楠走的时候应该是悄无声息的。 傅清舟表情瞬间垮了。 他神色落寞的转身,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 她怎么能够一走了之呢? 他刚才都想好了,孩子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,他会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。 他可以低头,可以妥协,但是他唯独不可以离婚。 五年前他已经失去过盛楠一次了,这一次他不想再失去她。 傅清舟深吸气,快速调整好心情,抓起车钥匙出了门。 他开车直奔盛园。 盛园上上下下那么多房子他都找了,就是没有找到盛楠的踪影。 从盛园出来,傅清舟又去了雅苑。 那是一个承载他和盛楠诸多痛苦和欢乐的地方,如果不是被烧毁了,现在应该是他们最爱的家。 雅苑已经被重新规划,开年后将会被推掉重建。 傅清舟在每个房间都找了,都没有看到盛楠。 离开前,他回头看了眼被烧的外部墙壁漆黑的雅苑,心脏也跟着千疮百孔,他甚至在想,这会不会是一种预兆。 最后傅清舟开车去了事务所。 当然,依旧一无所获。 他把车停在事务所的楼下,双手掩面趴在方向盘上,肩头微微颤抖。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? 傅清舟到现在想不通,到底是哪一环出错了。 虽然盛楠说的那些疑点他也思考过,可是他找人查,就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。 到底是他多疑,还是对方太狡猾呢? 傅清舟不敢想。 如果这一切真的有幕后黑手的话,那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? 伤害他?看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? 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。 陈弋的电话适时响起,傅清舟立马接起。 “查到了吗?” “总裁,夫人从老宅离开的时候乘坐的出租车,但是很奇怪,从出租车开出老宅的监控范围之后,就什么都查不到了。” “好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行踪一样。” “我觉得是夫人故意不想让您知道,她在哪里。” 傅清舟呼吸明显一窒。 他握着手机沉默好久,最后干巴巴的开口: “我知道了。” “能做这件事的人,她身边除了嬴起就是江邮。” “嬴起现在有女朋友了,她肯定会去求助江邮,除了他,我想不到别人了,盛楠在整个帝都,朋友并不多。” 陈弋不禁深呼吸,“总裁,我刚才也查了,江邮从上周五开始就被江家接回北都去了,这段时间根本不在京都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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