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清淮话音刚落,傅清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僵住。 凝着他的脸颊看了看,傅清淮终于确定了,为什么吃饭时傅清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 “对孩子也有影响?” 傅清淮有些意外。 “嗯,”傅清舟深吸气,“我今天和盛楠去做了基因检测,结果后天出来。” “我不确定会是什么样的,如果结果不好的话,孩子可能就要……” 被打掉。 这三个字傅清舟没能说出口。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,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会想起盛楠那天晚上坚定的眼神、以及朦胧的泪眼。 如果真的不能留下这个孩子,他担心盛楠都有可能会离开他。 想到这里,傅清舟更加烦闷了。 吃过饭两人一起回了老宅。 傅清淮坐在副驾驶,原本想安慰安慰他,可是又觉得,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。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稳,兄弟俩一起下车。 傅清舟走在后面,拿出手机给陈弋发消息: 【再去调查一下韩初明,另外,把我这段时间吃过的药交给李昶,让他找个外省的机构化验下。】 陈弋秒回,【好的总裁,我马上去办。】 交代完事情,傅清舟快走几步追上傅清淮,一起进了家门。 万青和傅成峰他们正在吃饭,盛楠也在。 看见他们回来,万青起身招呼,“你们吃过饭了?” “吃过了二婶,”傅清淮接过佣人递给他的花茶,“我们吃完才回来的。” 傅清舟和傅清淮在沙发上等了会。 吃完饭,傅成峰喝了一杯花茶,这才走过来,“你们是在等我吧?我们去书房谈。” 三人一起上了楼,盛楠坐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电视,不一会,傅家老大和老三都来了。 站起身朝他们打过招呼,目送他们上了楼,盛楠觉得在楼下待着没意思,便回了房间。 卧室里开了一盏昏暗的橘灯,盛楠抱着小毯子坐在阳台上,看着外面的夜空发呆。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,盛楠怀里的毯子是保暖的,裹着坐在阳台上并不冷。 她伸出手掌心接了一片雪花,看它在掌心慢慢融化,最后变成一滴水。 盛楠抽出纸巾擦掉掌心的水,正准备给佣人打电话,让他们泡一壶花茶送上来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 【你过得幸福吗?】 那个号码有很长的一串,看样子是在国外,盛楠一直觉得是哪个诈骗集团的新诈骗手段,所以没搭理过。 但是这个号码连续给她发这样的消息,已经快一个星期了。 一开始他会问她: 【你现在觉得开心吗?】 后来会问她: 【你认为的快乐是什么?】 今天这个人居然又问自己,过的幸不幸福。 盛楠盯着短信看了数秒,拇指轻轻滑动,摁下了删除键。 她没有陪人捉迷藏的兴趣,大家都那么忙,有本事就以真面目示人,躲在背后算什么英雄好汉。 谁知短信刚删除,下一秒又进来一条新的。 看到那条短信的盛楠,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在了一处: 【你想你爸爸吗?】 盛楠捏着手机,四肢僵硬,脸色煞白,久久没有回过神。 对方居然知道她的爸爸已经不在世上了。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? 巨大的恐慌忽然笼罩了盛楠的身心,她抿抿唇,努力压下震惊,指尖在键盘上敲字,给对方回: 【你是谁?】 【你连续给我发短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】 这回对方却又不回复了。 盛楠拿着手机来回翻看,等了快半个小时,依旧没有等到对方的消息。 她想了想,将这串电话号码复制给江邮,让他帮忙查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。biqubao.com 【帮我查下这个电话号码,对方这段时间一直都给我发莫名其妙的骚扰短信。】 江邮好像有事在忙,过了很久,他才回复: 【好,我马上查,你等一下啊盛楠姐。】 这回他的速度很快,不到十分钟就给盛楠甩了一张截图过来,还给她发了文字解释: 【盛楠姐,这个号是那种套用的空号,查不到的,我顺着IP看了,什么都没有。】 既然查不到,盛楠也不强求了,【好吧。】 楼上书房。 傅成峰三兄弟坐在一处,傅清舟和傅清淮坐在他们的对面。 傅江峰情绪有些激动,“不行!清舟,这个孩子不能打掉,这是我们傅家的第一个小辈,就算是他有缺陷生病了,以我们傅家的财力,难道治疗不好他吗?” 傅长峰的态度也比较坚决,“你三叔说的有道理,虽然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,但我们建议你不要这么草率的做决定。” “你和盛楠好不容易在一起,如今为了一个孩子再闹矛盾,不值当。” 昏暗的灯光在傅清舟的侧脸上落下一层阴影,让他的表情也变得深不可测。 他垂眸看着掌心,低声道: “如果是个畸形儿呢?” “也要生下来吗?盛楠怀孕的时候,我已经在吃控制精神疾病的药物了。” “只是瞒的好,没有被大家发现。” “但药物控制毕竟不是长远之计,时间久了我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甚至看到别的男人和盛楠有接触,我也会有想要发疯的感觉。” “我甚至不知道,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 三位长辈同时沉默了。 傅成峰捧着茶杯,声音听上去仿佛苍老了十多岁: “如果是畸形儿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五六十,那还是打掉吧。” “清舟,你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孩子,但都不会是这一个。” “盛楠那边的情绪,你要安抚好,她怀孕本来情绪多变,再因为这件事闹矛盾,我觉得你们的婚姻关系都岌岌可危。” “嗯,好。”傅清舟堪堪应下,抬头的瞬间,他突然觉得肩膀上的压力如山大。 那个陌生号码没有再给盛楠发短信,似乎刚才的那一切都是盛楠做的梦。 可是翻出手机短信里的最近删除记录,这个号码的信息有好多条。 虽然是虚拟号,但盛楠觉得,这个人说不定就在她的身边,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? 还不等思考出头绪,盛楠就困得不行,她抱着毯子回到房间,随后将毯子扔在沙发上,掀开被子倒头就睡。 怀孕嗜睡,盛楠刚躺下就进入了梦乡,她甚至还做了一个梦。 只是没想到,她居然又会梦到她妈妈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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