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拉开门的那一瞬间,盛楠和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傅清舟,四目相对。 办公室的灯开着,傅清舟坐在沙发上,掌心里把玩着那个棱角已经被磨平了的打火机。 那个打火机是盛楠送给他的,虽然他不吸烟,但是这些年打火机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。 每当他感觉到烦躁和心神不宁时,都会拿出那个打火机放在掌心把玩。 盛楠抓着门把手的力道一点点收紧,眼神淡淡的看着他: “你怎么在这。” 啪嗒。 啪嗒。 傅清舟将打火机打开又关上,来来回回好几次,才看向她: “为什么不接电话。” 盛楠回头看了眼放在床头柜的手机,抿抿唇,“关机了。” “不想理我?” 傅清舟抬眸看着她,嗓音有几分沙哑。 “嗯,”盛楠应了声,“知道不想理你,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?” 傅清舟只是凝眸盯着她,并未作声。 气氛蓦然变得紧张起来。 站了一会,盛楠才想起来自己要去喝水,她踩着拖鞋走出休息室,转身在吧台上为自己倒了杯温水。 水流顺着嗓子缓缓流下,她觉得自己嗓子里的干痒总算缓和了不少。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,傅清舟的眼神像钩子似的,一直跟着她。 喝完水,盛楠将杯子在水槽里洗了洗,放回原位置后,准备再次回到休息室,傅清舟突然开口: “先吃饭吧。” 盛楠沉默数秒。 “我不饿,你吃吧。” 她也没有要和他闹脾气,她就是吃不下。 “你吃完饭,我就告诉你,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,你想知道什么,我都可以告诉你。”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又充满磁性,唯一不同的是,比往常更多了些沙砾感。 盛楠回头看着他,“说什么?我想知道什么?傅清舟,你不就是想说你生病了么?不就是想说你遗传了你妈妈的精神病,所以现在你也发病了,所以最近才会对我那么反常,不就是这样吗?” 傅清舟的神色出现片刻的僵硬。 随即,他的表情陡然变得轻松,如释重负般,“你都知道了。” 盛楠刚到休息室睡不着,本来都已经关机了,但是又忍不住拿出手机,想看看傅清舟有没有给她打电话。 刚一开机,傅清舟的电话没有接到,江邮的信息她倒是收到了。 原来他来事务所找过自己,但是刘瑶告诉他,她不在。 看着江邮发过来的药片的化验记录,盛楠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。 泪水顺着眼角一点点滑落,第一次,她为自己爱傅清舟感到不值。 什么是爱啊,爱不就是彼此坦诚,互相扶持过完一生吗? 可是他对自己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,他父母知道他生病了,可是她这个妻子,还被他瞒在鼓里。 如果说他现在是害怕她怀孕了影响心情,那以前呢? 他明明,就在她怀孕之前就已经生病了啊! 盛楠不理解,也无法理解。 最终她认命的关掉手机,强迫自己睡着了。 不曾想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。 傅清舟自顾自的打开保温食盒里的饭菜,一一摆放在茶几上,“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,但你能不能先吃饭?吃完饭我任由你处置。” 盛楠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不吃。” “要吃你自己吃。” 话落,她转身走进休息室,打算关门的那一刻,傅清舟突然快速挤进来,直接把她搂进了怀里。 他紧紧的抱着她,力道大的让盛楠有些喘不过气。 傅清舟脑袋埋在她颈间,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颓丧感,“先吃饭吧,好不好,求你。” “不要拿自己的身体折磨我,老婆。” “我知道,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,也说了很过分的话,求你原谅有些不太现实,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…… 我做那些事,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有时候我也控制不住自己,我只要看到你和其他男人说话,我就会嫉妒的想要发疯,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……” 借着他说话的机会,盛楠猛地推开他,抬手对着他的脸又是一耳光。 “傅清舟!你以为我生气的是你对我说了过分的话,做了过分的事情吗?” “那些事情,我知道你不是本意,因为我知道,爱我的傅清舟,他不会那么做。” “我只是觉得悲哀,我和你分分合合这么多年了,你生病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不告诉我,都快两个月了傅清舟,你难道没有想过要对我坦白吗?” “如果不是我主动发现,你还要隐瞒我多久?我盛楠,难道就这么不值得被你信任吗?” 傅清舟被她的一巴掌打的脸偏到一旁。 他再次将盛楠拥进怀里: “当初盛家出事的时候,盛叔叔到死都没有告诉你,家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,他那个时候把你保护的很好,你每天过的无忧无虑,我也答应过盛叔叔,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要好好保护你,让你过的一如从前。” “当年分手,也是我的错,如果我再厚脸皮一点,不要有那么多顾虑,我们就不会分开。” “可是盛楠,当初是你先推开我的,那场宴会我是撒谎骗了你,可是你为什么不问我呢?你要是问了我,我肯定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,拉着你的手向众人介绍你。” “我是人,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,更不是刻录机,我有时候根本没有办法猜出来,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。” “所以这次,我也是想和盛叔叔一样,想一个人承担这一切,不让你担心,因为我总觉得,我自己可以处理好,我可以背着你找韩初明偷偷治疗,也可以多吃药控制情绪,这些事情,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,不用事事都去麻烦你。” “等我康复的那一天,我们还会是人人羡慕的一对。” “可是现在,我好像做不到了。” “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的情绪,我没有任何办法让自己时刻保持冷静,我有时候觉得这样的自己糟糕透了,可是每天起床看见你的脸的那一刻,我都会告诉自己,再忍一忍,肯定会好起来的。” “对不起盛楠,好不起来了,所以,我来向你坦白了。” 盛楠抬头看着他,眼底蓄满了泪水。 即使她还是很生气,可是听到傅清舟开口说这些的时候,她又觉得很难受,很心疼。 “傅清舟,你知不知道,你这种行为很自私,你和我爸爸都一样自私,你们自以为是的为我好,最后却把我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” “如果我爸爸当初没有那么宠我,他能够让我多接触一些公司的事情,盛家也不会那么快破产,他也不会被人逼的自杀。” “如果你能在你生病的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件事,现在你的病都已经快治好了。” “你们都是同一种人,凭什么觉得自以为是的为我好就是真的为我好啊,你真的考虑过我想要的是什么吗?婚姻中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我,你还谈什么爱我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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