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 察觉到盛楠情绪不对,傅清舟立即走过来,一只手搭在她没有受伤的肩膀上,顺便把她掉落的手机捡起。 “出事了。” 盛楠咽了咽口水,嗓音发颤。 “出什么事了?” 傅清舟眉头皱的深紧,“你慢慢说。” “我要去警局,”盛楠倏地站起身,抬眼看着傅清舟,泪水顺着眼眶不自觉滚落,“徐慧,徐慧出事了。” 傅清舟眉心狠狠跳了下,拉着盛楠快速上楼换衣服。 十分钟后,两人穿戴整齐,一起出了门。 开车去警局的路上,傅清舟才从盛楠嘴里听出了来龙去脉。 警局的人说,陈坪控告徐慧杀人,说她不仅出轨,还杀了自己的两个孩子。 徐慧的女儿被人直接从15楼推了下去,当场死亡,儿子被人推倒在家里,额头上出了很多血,此刻已经在医院急救了。 下班回家的陈坪看到这一幕,当场报警,徐慧也被警察带走。 傅清舟今日换了一辆车。 黑色的卡宴在马路上疾驰,四十分钟后,停在了警局的门口。 车子刚停稳,盛楠推开车门就要往外冲,被傅清舟及时拉住: “你不要冲动,我陪你进去。” 盛楠堪堪止住脚步。 徐慧已经被暂时收监了,听到盛楠说是她的律师,警察同意让她们见面。 两人隔着玻璃窗相对,盛楠从徐慧的眼睛里看到了寂灭和灰败的神色。 女人脸色惨白,眼底下两圈乌青,一看就知道是很久没睡好觉了。 她的头发也乱糟糟的,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两三个小时的时间,她已经狼狈成了这样? 盛楠不信,除非她这段时间过的都不是很好。 可她出差前明明把文件发给她了啊,难道是离婚的事情又出了什么麻烦? 盛楠深吸气,拿起放在桌上的电话。 徐慧戴着手铐,犹豫片刻,最终也拿起了听筒。 “徐女士,你能告诉我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?” “我不知道……” 眼泪顺着徐慧的眼眶喷涌而出,她抬头眼眶猩红的看着盛楠,声音颤抖的厉害: “盛律师,我真的不知道,但是你相信我,我没有杀人……那是我的两个孩子,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我怎么可能会朝他们动手呢?” “你是知道的啊,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啊,我之前甚至为了他们,还想过不离婚,一辈子被陈坪欺压毒打,所以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们……” 徐慧握着听筒,额头抵着玻璃,失声痛哭。 盛楠嗓音哽咽,尝试安慰她: “我知道。” “徐慧我知道,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,所以请你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?你相信我,我会帮你查清楚这一切,也会帮你脱罪。” 徐慧吸了吸鼻子,发出浓重的鼻音: “法院那天判了我们离婚后,我就一直没有回家。” “直到你把协议书发给我,我就想着回去收拾东西,但是我到家后,我发现孩子们都不在,我给陈坪打电话,这才知道他自作主张把孩子带到了乡下奶奶家。” “我知道,他是故意的,我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架,我威胁他,如果他不在一天之内把孩子给我送回来,我就把他做的那些事捅到学校去。” “他答应了,昨天去乡下把孩子们接了回来。 因为怕离婚不顺利,这两天我都没有怎么睡好,今天中午吃过饭,我打算午睡一会就带着我女儿走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睡的太沉了。 最后我醒来,还是被吵醒的,我睁开眼,就看到我儿子头上流着血躺在地板上,陈坪跪在孩子旁边哭,楼下是众人的尖叫声,紧接着,警察就进来把我带走了。 我这才知道,我的孩子出事了……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,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陈坪一口咬定是我害死了孩子。 盛律师,我没有做,我真的没有,我是一个妈妈,我怎么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呢?” 徐慧抬起头,泪流满面的看着盛楠,不停的摇头。 盛楠抬手擦去眼角的泪,秀眉皱的深紧: “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你放心,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,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的。” “徐慧,你这两天在警局要保重身体,另外,你要是还想起其他的事情,记得一定要联系我,这对案子很重要。” 徐慧郑重的点点头。 盛楠深吸气,挂断电话,转身离开。 她走出警局,傅清舟一袭深灰色风衣站在路灯下,高大的身影被灯光拉得欣长,他一只手放在兜里,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。 天气太冷,他说话时薄唇呼出白色的热气,显得他的俊脸愈发朦胧神秘。 察觉到盛楠的视线,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,他薄唇不悦的抿起,快速踱步过来将人牵住。 同时,他三言两语结束了通话: “嗯,你看着办,我这边有点事,不说了。” 盛楠仰头看他,“是工作上的事情吗?很棘手?” 因为刚才看他的表情,似乎不太好。 “没事,”傅清舟抚了抚她的发顶,“我能解决,别担心。” 话落,他牵着她走到车子旁,弯腰替她打开副驾驶,顺便还帮她系上了安全带。 “案子怎么样?” 回去的路上,傅清舟问道。 盛楠将事情告诉了他。 “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,虽然人不是徐慧杀的,但目前为止只有陈坪一个目击者,除非找到有力的证据,不然胜诉太难了。” “嗯,”傅清舟嗓音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我刚才找人问过了,徐慧女儿坠楼的地方,有徐慧的指纹,包括她儿子的身上,也有指纹。并且陈坪的口供是,徐慧有精神病,所以情绪失控之下才会对孩子下手。” “放屁!” 盛楠没忍住飚了脏话。 傅清舟意外的瞥了她一眼,薄唇微勾,声音含笑,“嗯,我也不信。” “徐慧就算有精神病,也是被陈坪逼出来的。” “而且,我更相信这件事是陈坪做出来的,为的就是嫁祸给徐慧!” 盛楠被气急了,难免有些口无遮拦。 事实上,身为一名律师,最忌讳的就是没有证据随便怀疑一个人。 傅清舟眼眸沉了沉,“盛楠,我刚好也了解到,陈坪到小区后,他女儿已经坠楼了,所以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这件事,这一点,小区的很多人都可以证明,甚至连他儿子的救护车都是他打电话叫的。” “唉。” 盛楠无奈叹气。 这个案子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。 盛楠想了想,再次开口道: “我们去趟医院吧,看看徐慧的儿子究竟怎么样了,如果孩子脱离危险了,刚好问问他,到底是谁推的他。” 傅清舟点点头,将车子往医院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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