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清舟冷淡的瞥了他一眼,牵着盛楠的手坐在沙发上,语气不冷不热: “付总裁,坐。” 付煊低头,敛去眼底的情绪,表情温和的在他们对面落座。 “傅总裁,我今天来的目的,想必您也清楚,付氏的工程已经启动了,如果这个时候喊停,不仅数百名工人的工资没有着落,甚至连期初投入的那些工程款,都会打水漂。 我不觉得您做的这个举动对双方有益,如果您觉得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,您可以直接说出来,我们一定改正。 突然之间撤出投资,对我们双方来说,百害而无一利。” 付煊的语气很诚恳,但态度终究有那么几分傲慢。 傅清舟眼皮微掀,掌心把玩着盛楠的手指,神色冷漠的望向他: “我以为付总裁今天找我,是有备而来。” 付煊表情微愣,整个人怔住。 难道傅清舟停掉工程还有其他的原因吗? 付煊此刻心里已经在打鼓了。 和傅氏的合作是他正式接管企业之后,最成功的一次,如果这次合作成功,他在付氏也将站稳脚跟,那些看不惯他的人,日后都得低着头走路。 工程起初推进的很顺利,原本以为往后的一切都会顺利,可是傅清舟却突然断了资金。 并且连句理由都没有告诉他。 付煊深知这件事的重要性,所以今天亲自来找傅清舟面谈。 傅清舟薄唇勾着讽笑,抬头时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付煊: “付总裁不妨想一想最近做了什么。” 付煊依旧是一头雾水。 “傅总裁,抱歉,我实在是不清楚这里面的缘由,如果您觉得我做错了,可以直接告诉我,我定当全力以赴改正。” “呵。” 付煊话音刚落,便听到了傅清舟的一声冷笑。 男人浑身的气场过于强大,这声冷笑让付煊头皮一紧,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。 他根本没懂傅清舟是什么意思。 “你怎么改正。” 许久,傅清舟薄唇翕动,语气冷漠的嘲讽道。 付煊后背渗出一层薄汗,他头皮紧绷着坐在傅清舟对面,此刻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 “听说你和京都医学院的陈坪,是大学好友,”傅清舟换了个姿势坐着,语气淡淡道,“我也听说,前几日陈坪交给你一项工作,让你买凶去杀一个律师。” “或者再具体一点,让你买凶去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。” 傅清舟话音刚落,付煊猛地抬起了头。 他错愕的眼神和盛楠的眸子相撞。 离得近了,付煊这才发现,盛楠的脸有几分熟悉。 他仔细端详片刻,一张脸登时变得煞白。 看到他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,傅清舟也懒得去解释原委,只是拉着盛楠的手,一字一句的向他介绍: “忘了给付总裁介绍,这位是我的未婚妻,盛楠。” “她也是一名律师。” “还是一名离婚律师。” “最近在负责陈坪的离婚案。” 傅清舟每说一句,付煊的脸就惨白一分。 说完后,付煊脚下一软,直接顺着沙发滑落下来。 傅清舟不提醒他,也不言语,就那么淡淡的注视着对方。 会议室的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。 盛楠还沉浸在傅清舟的那句“未婚妻”中。 “傅……傅总裁。” 许久,付煊舌尖微颤,语气发抖,眉宇间带着恐惧看向傅清舟: “抱歉……我不知道盛楠是……是您的未婚妻。” “我为我的鲁莽行为道歉……我和陈坪的确是大学好友,这些年我们经常有联系,所以上次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时,我没有拒绝。 他和徐慧的婚姻是在我们的见证下的,他说有人要破坏他的婚姻,我也没有仔细调查,就接受了他的条件。” “傅总裁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您想让我做什么尽管说,我不会有任何怨言。” 傅清舟凝眸盯着他,半晌,他的唇角漾开一抹裹着冷意的浅笑: “付总裁的意思是,如果换作其他人,你照样会买凶制造意外?” 付煊脸色微僵。 盛楠终于看不下去了,她抿抿唇,语气无比冷漠: “付总裁,你和陈坪这么多年的友情,那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 付煊下意识回答: “他人很好,与人为善,很少会和谁发生口角,在学校时,我们说了一些过分的话,他也不会生气……” “他是家暴男!” 盛楠打断付煊,厉声道。 付煊抬头,一脸震惊的看着她。 在他眼里看来,说陈坪家暴,就像是在说一件天方夜谭的蠢事。 陈坪是一个脾气那么温顺的人,怎么可能会打老婆呢! “这……盛律师,会不会是你……弄错了?” 付煊不确定的问道。 盛楠满眼冷意,“你了解他的只是表面。” “陈坪快把他老婆打死了,仗着自己学医,专门挑选最疼的地方下手,你也是学医的,你应该明白那种感受吧? 陈坪之所以想弄死我,就是因为他老婆找了我打离婚官司。 付煊,你调查都不调查一下就助纣为虐,你真的觉得自己没问题吗?” 付煊双手掩面,痛苦的皱了皱眉。 他真的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。 原来那个表面温和的陈坪,背地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。 可他居然还帮着恶魔做事,甚至差点酿下大祸。 “你该庆幸,盛楠没有生命危险,”傅清舟面带嘲讽的看着他,“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测,付煊,你想想,你今天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吗?” 付煊低头沉默。 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,再追究原因没什么意义,付煊如今只想从傅清舟嘴里知道解决的办法。 他深吸气,抬头一脸诚恳的看着傅清舟: “抱歉,傅总裁,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误,我可以及时弥补,您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,但我们的合作,您看……” 这回付煊的姿态放的很低了。biqubao.com 丝毫没有刚进门时的傲气和底气。 此时他也无比庆幸,还好盛楠真的无事,不然他有九条命,都不够傅清舟报仇的。 从进门开始,他就注意到,傅清舟分了一大半的注意力给身边的女人,想来,他是极爱盛楠的吧。 “傅总裁,我可以向您保证,这件事过后我会和陈坪断交,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。” 他的回答傅清舟还算满意,但心里还是不解气。 傅清舟抬手,轻轻转动着左手手腕上的腕表,语气漫不经心: “我可以恢复注入资金。” 付煊面上一喜,但是在听到傅清舟的下一句话时,又愣住: 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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