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得这话,柳姨娘神色一顿,视线下垂,似乎在默默思索着什么。 江茹瞧见她这样,微微一笑,随后说道,“话已经带到了,姨娘就先忙吧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 她要走,柳姨娘也不留着,只好生将她送出了门。 看着身后缓缓阖上的院门,江茹露出一点笑意,道,“如今不用咱们出面,柳姨娘说不得就得去永宁侯府闹上一通,且看江灵机要怎么收场吧。” 玉儿和舟舟对视一眼,一时间都笑了起来。 三人正打算回院子,走了一会,江茹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,身后两个丫头也是一脸的警惕。 玉儿交握在一起的手顿时收紧,忍不住紧张的小声去江茹,“夫人,咱们要怎么办?” “且先看看是谁。” 江茹同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,同时微微转头,恰好用余光看到檐下的柱子后面露出一截黑色的衣角。 这人也是个蠢的,跟踪人都不会,闹出这么大动静,可见也很少做这样的事。 有江茹这话,两个丫头顿时安心不少,不慌不乱的往前面走去。 后头跟着的人见主仆三人走了,左右看了两眼之后,抬手擦掉额头因为紧张流下来的汗珠子,忙步亦步的跟了上去。 只是才一过拐角,眼前就不见了那三人的踪迹。 怎么可能! 跟踪之人差异的抬起头四处搜寻,正想着是不是自己被发现了的时候,忽而听到一道笑音,“瞧着三弟这样子,莫不是在找我吧?” 声音刚落,台阶上下人存放干活工具的屋子门忽然被人推开,江茹正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,玉儿和舟舟两个丫头站在她的身后。 轻移脚步走出了门之后,江茹看着一直鬼鬼祟祟跟在自己后面的男人,可不正是秦氏的儿子,江流吗? 江流一张脸有六分像秦氏,只是如今许是因为秦氏失了势,他的眼睛里的情绪怎么看怎么叫人觉得不舒服。 “我这会就在这里,不知道三弟找我有什么事?” 江流被突然出现的江茹吓了一跳,只是一瞬之后,又缓过神来,笑着一拱手,“大姐姐说笑了,我也是刚好路过。” 江茹笑了笑,意有所指的说道,“如此自然是最好,也幸好跟在我后面的是三弟,若是些心怀不轨之人,闹起来怕是谁也不好看。” 她眼神中冷光一闪,这江流,显然是不怀好意,张口却是一本正经的扯谎。 江流听了这话又是一笑,“大姐姐说笑了,相府里怎么会有不怀好意之人。” “这话倒也是。” 江茹轻笑着应和一声,随后一点头,“三弟先走吧,我忽然想起有一件事还没办妥,还得去找一趟柳姨娘。” “是。” 江流一拱手,果然先一步在江茹面前离开了,看他走的方向,应该是往自己的院子去。 江茹说还有事找柳姨娘,却并未挪步,只看着江流的背影。 等不见人了,玉儿一下子放松了下来,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心有余悸的说道,“三公子刚才的眼神真可怕,他不会是因为秦二夫人的事心中怨恨,所以想对夫人出手吧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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