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听音脸色苍白的站在一边,小声问宋老夫人,“姑母,现在可怎么办啊?” 怎么办? 宋老夫人也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,一时间原本就铁青的脸色顿时更青了些。 前头正乱糟糟的,江茹又听见身后一连串的脚步声,转头看时,却是江灵机带着一棒子拿着棒子绳子的婆子匆匆赶来。 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,又各自移开目光,江灵机只引着人往前头去,一边走还一边大声禀报,“母亲,我听底下人说大哥的院子出了事,所以才带着人过来,怎么您也来的这样快,莫不是——” 话说一半,她这才看见了站在宋老夫人身边的宋听音,神情不由的顿住。 宋老夫人正听着江灵机说话,见她忽然卡了壳,便皱眉看过来,问道,“莫不是什么?” 宋听音对着江灵机眨了眨眼睛,随后做了一个快露出牙齿的快意笑容。 江灵机被气的胸口迅速起伏起来,只是面对宋老夫人的问题,她只能干笑两声,又说道,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 宋老夫人又看了一眼江灵机,随后冷笑一声,斥责了句,“不成体统!” 江灵机挨了骂,却也没什么好说的,只低头狠狠的咬着牙,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。 宋老夫人则看了江灵机身后的婆子们一眼,气的几乎要将手里的佛珠撤散。 “都是死人吗!既然都来了,还不去将里头那个不要脸面爬老爷床的丫头给我拉出来!” “母亲不可!” 一旁的李氏急急的往前走了一步,神情焦急,“母亲今日若是当着这样多夫人的面处置了夫君,这可叫他以后怎么见人啊!” 宋老夫人却只冷笑一声,“如今知道丢人了,从前老大胡来的时候,怎么不见你在旁边规劝着。” 这个时候,她快要气昏了头,早忘了里头是自己宠爱至极的大儿子,只想着将里头的人拉出来打一顿好肃清门风。 况且这件事有这么多的人瞧见了,她若还给自己儿子体面,到时候大儿子的体面保住了,可整个侯府还不知道要受多少人的嘲笑。 因此今日也是逼不得已,舍弃老大,才能保全整个侯府。 李氏却不知道自己劝这一句,还叫老夫人将气撒到自己身上来了,不由万分委屈的辩解一句,“母亲,您是知道夫君的,他如何肯听我的劝来?我就是嘴皮子磨破,也不见他念我一句好。” 宋老夫人瞧着这样的李氏就来气,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后,又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抽了出来,冷冷的说道,“你既然劝不住,就不要再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了,我今日亲自管教他。” 说完这一句,她又压低了声音,寒着声音说道,“你若是嫌今日侯府还不够丢人,就将你这一房的事情往外说!” 有了这话,李氏忙摇了摇头,再不敢多说一个字。 吴氏站在另一侧,默默看着李氏吃瘪,心里只觉得痛快极了。 还未等她笑出声,宋老夫人便瞪着那些婆子斥道,“还不快动手!” “是是是——” 被这一骂,那些婆子皆小心的看了江灵机一眼,见江灵机点头,这才放心的一股脑冲进院子里,绑人去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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