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句,男人歪了歪脑袋,将视线看向一旁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马车夫,似乎笑了笑,随后他从身后的箭篓中拿出一只箭,随后搭上弯弓,嗖嗖嗖的三声破空声,那只箭直直的插进那几个马车夫的胸膛,带出一串血珠。 “他们可以走,但是你们不行。” 和男人的声音一并传过来的,是男人十分冷漠的声音。 黎枫扶着马车壁的手指顿时收紧,若不是马车壁的支撑,他这会已经跌下了马车。 他警惕的看着男人手里的弓箭,似乎是在害怕男人的下一只箭会朝着自己射过来。 只是男人接下来的举动却打消了黎枫的这个念头,他笑了笑,“相信我们会再见的,定北候阁下。” 随后像是并不在乎自己的话会对黎枫产生什么影响一般,骑着马走掉了。 黎枫顿时松了一口气,一下子瘫软在马车上后,又急忙回身去看黎然的情况,这才发现他在一开始就被撞晕了,这才一下子放下心来。 再出了马车,他看了看不远处马车夫的尸体,心一横,驾着第一辆马车走了。 黎家接送黎枫兄弟两个的马车有没有离开京城没有人知道,但是在中午时分,一辆十分雅致的马车便入了城门,惊起一路的尘土,往永宁候府去了。 宋氏早领着一众人在门口等着,看到马车之后,脸上更是出现了喜色。 伴随着一声马鸣,马车稳稳的停在了永宁候府门口,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裳的少女从马车里露出头来,随后十分活泼的跳下来马车,对着宋氏笑着喊道,“姑母,我可想死你了。” 在长辈面前这样大喊大叫,已经算得上有些无礼了,更何况是一直对礼教颇为重视的宋氏。 一时间,李氏和吴氏等人都同情的看了一眼少女。 但令众人觉得意外的是,面对少女的呼喊,宋氏不仅不生气,反而笑着任她保住自己的一边胳膊,随后转过头去跟一众人介绍,“这是我侄女,名叫听音,我这几日闷的慌,所以接她来陪我住几日。” 看着这一切,江灵机的眼神闪了闪,又装作对面前这一切情况一点都不知道的无措开口,“母亲怎么不提早说一声表妹要来,这样也好叫我提前准备不是。” 只是江灵机的话甚至没能叫宋氏多给自己一个眼神。 在江灵机神情尴尬,就快要撑不住脸上的笑容的时候,宋氏这才淡淡的说了一句,“如今你是侯夫人,招待客人这样的活计自然是轮不到你头上,再者说来,管家权还在老大家的手上,听音有她照顾,我觉得就很好。” 言下之意,便是江灵机只不过顶着一个侯夫人的名头而已,手里头又没有实权,就算知道了这件事,也什么都做不了。 虽然这也是事实,但其中的尴尬和羞辱,还是叫江灵机一下子变了脸色。 只是宋氏这样的不将她放在眼里,江灵机却不能出言顶撞宋氏哪怕一句。 在这样的尴尬情形之下,还是宋听音先出了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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