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婢女顿时一脸的受宠若惊,忙道,“奴婢春红,今年刚刚十五。” 她是才调进来这个院里做事的,早前还听人说里头的王夫人不好伺候,如今一看,倒是外头以讹传讹了。 “十五岁,当真是好年纪。” 王氏笑得越发的慈爱,又说道,“我这里有一件十分重要的诗情要你去做,只要你做的好,我会给你一份大大的赏赐。” 说完,她便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交到春红手里,“且不论你答不答应,我看着与你投缘,这簪子现在是你的了。” 春红看着手上的黄澄澄的簪子,脸上是满满的不可置信,随后又忙跪下说道,“奴婢多谢夫人赏赐。” 王氏忙将她扶起来,语气不满,“我这里向来是没有这些虚礼的,若不信,你只出去问那些嬷嬷丫鬟就是了。” 春红只当是自己遇到了世上南寻的好主子,一时间心头又是高兴又是激动。 只是这会得了簪子,心中就免不了盘算起王夫人刚说到的别的赏赐来。 她小心点的看了王夫人一眼,这才带着忐忑的问道,“奴婢愚钝,不知道夫人想要奴婢做什么?” 见鱼儿已经上钩了,王氏心中十分高兴,又只巧言哄着春红,“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,上次世子夫人见我手帕上的花样子好看,便要了几个样子回去,只是我最近几日忙着枫哥儿和然哥儿的事,都给忙忘了,只得托着你,将这花样子给世子夫人送去。” 说完,便回身去开箱子,在里头找了找,又故作疑惑的问道,“我明明是放在这里的,怎么又不见了呢?” 春红探头看了看,果然见箱子里放的满满当当,缺并不见她说的什么花样子。 正在心中惋惜自己的赏赐要落空的时候,又见王夫人回头笑道,“我瞧着这一时两时的是找不着了,你且先下去忙的,等晚膳前头你再来我这里,我把样子交给你,你替我送去,也就是了。” 春红心中大喜,忙福身应道,“奴婢知道了。” “嗯。” 王氏笑着点了头,便叫春红退下了。 掐着时间点,眼看着快到晚膳时候,春红就从外头进了王氏的屋子。 “夫人。” 她在外头行了个礼,便听到有嬷嬷的声音传出来,“谁在外头?难道不知道夫人用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吗?” 春红只觉得无辜,她一个新来的,如何能知道王氏用饭比别的院子要早些。 只是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,她咬了咬唇,高声道,“奴婢春红,来给夫人请安。” 王氏的声音便传了出来,“她一个小丫头,你们别吓到她。快进来吧。” 前一句话显然是对身旁伺候的婆子说的,春红得了允许,忙喜滋滋的进了内堂,就见到王氏坐在红木桌子旁边,一见自己,面上的笑就没下去过。 “亏得你来了,若是没有你这一趟,我怕是又要将事情给忘了。” 被这么夸了,春红的心中自然是高兴的,只是仍知道本分,不敢在王夫人面前托大,只低头说道,“夫人的吩咐,奴婢并不敢忘。” “这话说的极好。” 王氏笑着连连点头,又招呼旁边的一个婆子,道,“快去将那边的木匣子拿过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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