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本来还觉得自己大儿子在安慰自己,但见他的神情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,便忍不住的问了一句,“你真觉得这里好?” “这有什么不好的?” 黎枫神情不变,只是眼神幽暗了一瞬,“况且,母亲不是已经打算让侯爷将世子之位传给我了吗?” “你说——” 两个字才一说完,王氏的脸色顿时一变,惊慌之后,就是震惊,“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?” 她从心里想的,这件事终究是不对,所以她才一直都是自己筹谋,虽是为两个孩子好,但并不想叫他们知道。 在王氏看来,自己的两个儿子虽死性格不同,但一样的心地善良,但今日黎枫的表现,却叫她觉得自己从前,想的怕是有些错了。 黎枫叹息一声,说道,“母亲,我不是傻子,这件事自然是看得透的。” 王氏有些不安的问道,“那你是怎么想的?” 黎枫笑了笑,只是眼神越加叫人捉摸不透,他说道,“既然堂哥的身体已然不好了,定北侯府这偌大的家业,总不能到此断了。” 言下之意,既然总需要有人来顶了这世子之位,为什么不能是自己。 王氏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,像是今天才认识自己的儿子,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。 黎枫看了自己母亲一眼,脸上带着浓浓的受伤表情,“母亲,既然您都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,那我知不知道,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 当然有关系! 王氏在心思默默喊了一声,却依旧没有开口。 但看着黎枫的表情,她又一下子心软了,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亲儿子,自己怎么忍心见他露出如此神情?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,她还是答应了下来。 “枫哥儿,你放心,不管什么时候,娘亲总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 这么说了一句,王氏的神情又重新坚定了起来。 黎枫的眼神闪了闪,随后一脸真诚的对着王氏拱手,道,“母亲与我不仅有生身之恩,多年间更是费心栽培,这样的大恩大德,孩儿没齿难忘,就算这事到最后还是不成,孩儿也会一辈子孝敬母亲。” 这话叫王氏的心底总算是松了松,她对着自己的大儿子满意一笑。 黎然听着母亲跟兄长的对话,只觉得越听越疑惑,看了看母亲,又看了看兄长,问道,“娘,你们这是计划什么呢?” 王氏只恨不得堵了这个傻儿子的嘴。 “出去之后不许胡说。” “哦。” 别的没听到,这句却是听懂了。 黎然点了点头。 看到儿子的傻样,王氏上前给他整了整衣裳,问道,“走了这么久的路,是不是都饿了?等着,他们想必快给你们送饭菜来了。” 说完这句,她就领着两个儿子来到外间,只是等了好一会,依旧不见外头有人来。 王氏疑惑的皱了皱眉,便叫人出去催,没一会,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,只是说出来的话缺觉王氏恨得牙根都痒痒。 “夫人,膳房的人说,并不知道两位公子来,所以并未准备饭菜,所以——所以——” 她话说的犹犹豫豫的,却叫在场的一众人都明白了意思。 王氏气的直拍桌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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