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都说,刚出世就没命的胎儿最是容易成为厉鬼的,江相最怕那些鬼神,那里还敢往上头凑。 虽是自己儿子,他却是一眼都不打算看。 江茹就知道他不知道具体情形,因此也不再问,只自顾自的说起来。 “那孩子不过七个月大,重量却和正常的胎儿差不了多少,就是今日不出事,到生产那日,怕也是一尸两命。” “你混帐!” 听到江茹说之前的话时,江相没有反应,只是听她说完这句,江相顿时暴怒的站起,“哪有你这样诅咒自己亲弟弟的?” “是啊。”秦氏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,“大姑娘总不能为了救你娘亲,就说这样不吉利的话。” 江茹简直要被他们气笑了,自己不过是说出事实,怎么也成了诅咒桂姨娘生不出孩子了? 知道江相不信自己的话,她对着刚从屋子里走出的大夫一拱手,问道,“先生,敢问我家姨娘是因何出的事?” “夫人怕是用了催产的药,因此才提前生产的,好在我们赶来的早,这才没有出事。” 那老大夫也是京城里有些威望的,因此也是一见桂姨娘就知道有问题。 大家宅院里的后宅多的是这样害人害命的事情,为的也不过是自己的一时私利罢了。 只是那到底也是一条性命! 说完又是感慨了一句,“也幸亏是这碗催产药,这才救了大人性命,否则到了真正临盆的时候,怕也是祸福难料。 秦氏忽然蹙着眉开口,声音犹豫不定,“也就是说,正是这碗药救了桂姨娘的性命?” 那老大夫听到这话,也没多想的就点了头,“正是这样。” “那——” 秦氏顿了顿,看了江茹一眼,这才又问,“桂姨娘的胎儿是大了些,若是能熬到正常临盆,那孩子一定会死吗?” 老大夫心中更是奇怪,这家夫人如何这样问孩子的事? 但谁让自己是人家请过来的,因此便也斟酌着说道,“这世上哪有那样绝对的事情,只是胎儿太大,孕妇就有些凶险。” 大家大户的,总是不大喜欢听到死字的。 凭着以往的经验,老大夫怕秦氏生气,这才这样说了一句。 江茹一下子反应过来,原来秦氏这回不是冲着娘亲,而是冲着自己来的! 秦氏看似要除了桂姨娘肚子里的孩子,再栽赃嫁祸给娘亲,实际上却是个连环计。 不,甚至可以称得上一石二鸟。 不仅能叫父亲对自己失望,还除掉了相府里那个未出世的六公子。 想一想,相府里头就自己一个人精通医理,又与桂姨娘交好,上次来时,想必就知道了桂姨娘的胎有问题,因此为了杜绝将来会出现的危险,提前让亲娘准备好了催产药,便是保证了桂姨娘无虞。 只是父亲要的不是桂姨娘,而是那个孩子。 江茹和秦氏对视,看着她眼睛里的快意,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好笑。 只是好笑之余,心头难免多了些疑惑。 自己如今已经是嫁了人的,秦氏再想方设法的害自己,也对她没有好处不是? 况且这样一环扣一环的办法,不像是秦氏能想出来的。 但现在的情况,秦氏又的的确确是冲自己来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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