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疑问一起,众人看向六皇子的眼神就变了。 只是顾忌着这会还在朝堂上,圣人也还坐在最上头,所以才收敛一二,没有现在就追上去说些什么不着调的奉承之言。 接下来的事就都跟沈词无关了。 他默默退到了一旁,只是这个角度,他只用微一抬头,就能看见黎辰梧挺直的背影。 从前他一心想要跟黎辰梧争个高下,只是今日看陛下对黎辰梧和自己的态度,他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点这辈子都比不过黎辰梧的恐慌。 今日这早朝上的格外的久,等众人出了奉明殿,外头太阳照的正热烈。 六皇子跟黎辰梧走在一处,时不时就有大臣过来搭话,但是都被六皇子三言两语打发走了。 黎辰梧见他对这些人烦不胜烦,便道,“我瞧着今日圣人似乎有立你为储君的意思了,所以这些人才按捺不住的想要来巴结你。” “我如何不知这一点?” 六皇子摇头苦笑两声,“只是不喜那些人的眼神举止,觉得十分厌烦罢了。”biqubao.com 不过那个位置,他是一定要坐上去的。 到了如今,六皇子才真正有些明白,当初母妃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。 只可惜人都已经没了,现在想起这些,还有什么用呢? 想到这里,六皇子的脸上就有凄凉一闪而过。 黎辰梧拍了拍他的肩膀,言简意赅,“节哀顺变。” 六皇子便笑了笑,说道,“我还好,多谢你。” 黎辰梧看了看六皇子很快就掩藏过去的脸,什么话都没说。 六皇子却主动换了个话题。 “其实有时候想想,慕容兴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跟那些朝臣的吹捧,和父皇的默许,也是脱不了干系的。” 若不是慕容兴一点点的迷失了自己,他似乎确实比自己更适合成为一个皇帝。 不过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,眼看宫门在望,两人就此分别。 六皇子又顿住脚步,“圣人吩咐,今日查抄五皇子府,你可要同我一起去?” 黎辰梧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来。 今日难得有空,他也该回府,好好陪一陪阿茹才是。 想到这里,他就冲着六皇子一摇头,“家中有事。” 他这样说,六皇子如何不明白这人是在想什么。 江茹往宫中去了那样多的日子,黎辰梧一时间心里惦记着,也是应该的。 黎辰梧家的那位娇妻如今就候在定北侯府里,可自己却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。 一时间又想起还在西六宫住着的的清河郡主,皇宫里出了这样的大事,她还指不定如何的担惊受怕呢。 得找个机会,给阿绮递个消息,好叫她放心才是。 这样想着,他也不跟黎辰梧多废话,只说道,“你既然没空,我去也是一样的。” 黎辰梧就道了声谢,就转头上了定北侯府的马车。 在黎辰梧和六皇子身后不远处,远远的缀着江相和沈词两个。 看着黎辰梧的背影,沈词到底是没忍住心中的妒忌,没好脸色的说了一句,“他如今也算是风光得意了。” 江相听着这话,又看了沈词一眼,便说了两句提点的话,“你如今年纪轻轻就做了侯爷,放眼京中也是少有的,又何必去盯着黎辰梧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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