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士顿时会意,知道这碗醒酒汤里头是有问题的,又想起之前宜嫔说的什么药。 只是不管是什么药都与她无关。她脸上越加没有什么情绪起伏,只弯腰端了药碗,慢慢朝着圣人走近。 这会她并不敢轻举妄动,毕竟身后还有一个进忠公公盯着。 好在江茹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。 她对着进忠一点头,道,“公公,我有要事需与你说,还请公公借一步说话。” “这——” 进忠看了一眼端着药碗的宫女,似乎有些犹豫,但眨了眨眼睛的功夫,他就一点头。 “想来夫人信得过她,她也该是个稳妥人,既然这样,夫人跟我出去说话。” 说完之后,两个人就一同出去了。 现在就是极好的时机! 死士的眼神顿时一变,一面稳稳的将药碗放在一旁,一面从盘起的头发里拿出一根针来。 那根针针尖泛着蓝色的冷光,一看就是有毒。 只要将这毒针从圣人头顶钉下去,只需要过一会,皇帝就会一命呜呼。 段将军早答应过她,只要能活着从皇宫出去,就将控制自己的毒药交出来。 她早设想过无数次,自己离开他人控制会怎么样,那样的海阔天空,自由是什么感觉,她几乎从来没有感受到。 一想到这里,她一下子就显得有些激动起来,呼吸一下子加重,只是握着银针的手是稳稳地。 眼看着银针已经接触到圣人的头皮,也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个石头,正正好打在她的手腕上。 “谁!” 死士眼神顿时一凛,转头死死地盯着帷幕后。 那里正站着一个男人人影,身形高挑,只是有些纤弱。 死士却如临大敌,她看了一眼圣人,纠结一番之后,还是决定先解决外头那个不速之客。 银针很快被她重新藏起来,用针的手势一收,就变成了掌,朝着那道人影攻了过去。 薄薄的帐子被撩开,她最先看到的就是那男人的眼睛。 黑,且冷。 一双能直接看到人心底的眼睛。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快,不过一眨眼的功夫,互相拆了十几招。 只是很快,死士就落了下风。 她眉头皱了皱,正打算使个暗器击退那人,再趁乱逃走时,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站在不远处,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。 江茹像是已经在哪站了许久了,见自己被人发现,她也不觉到害怕,反而拍了拍手掌,夸赞道,“原来姑娘不仅心思缜密,还有这么一身好武艺,当真是女中豪杰,段将军为了培养你这样的死士出来,怕是耗了不少人力财力吧?” 那女人本就对江茹的出现意外了一瞬,又听她提起段将军,瞳孔顿时一缩,心中慌乱之下,越发被打的没有一点还手之力,很快就被反擒了双手,压着跪在地上。 里头打斗的声音很快惊动了外头的侍卫,一群御林军举着锋利的武器冲了进来,直接将里头的三个人团团围住。 尽忠也跟在御林军后面,向来和气的脸上满是彻骨的寒意,他盯着死士,“大胆,竟敢行刺陛下!” 死士看着围了一圈的人,知道自己今日已经是失败了,眼神中有绝望一闪而过,像是在一瞬间,她又下定了决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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