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,那我便不好推辞姨母的好意,这就跟你去吧。” 说完这句,她又极小声的在两个丫鬟耳边说了一句,“放心,我知道分寸。” 太监顿时大喜过望,就看见不等自己去接,江茹就自行去拿了伞,快步朝自己走过来。看着江茹那张满是期待的脸,又听她直接叫宜嫔娘娘为姨母,他不由发出了一声冷笑。 “相府二夫人膝下那几个孩子才是宜嫔娘娘的正经侄女,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,也配叫这一声姨母吗?” 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,一听到赏赐和贵人就这样的迫不及待,果然是上不得台面,当真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。 江茹瞧着太监快写在脸上的不屑,眼神冷了冷,面上笑容却是依旧,“我准备好了,咱们快走吧,莫要叫姨母久等。” 太监便低头,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声,“是。” 正要离开,却将两个小宫女也撑着伞追了出来,道,“我们两个是进忠公公拨过来伺候夫人的,既然夫人要去宜嫔娘娘那里,我们两个也该跟随才是。” 江茹皱了皱眉,她不能将自己的计划打算说出来,但这两个小宫女决不能跟自己一起去。 这两个宫女步亦步的跟着自己,摆明了就是担心宜嫔对自己下手,不信任宜嫔。 有秦二夫人这个例子在前,江茹可不敢对秦家出来的女人报什么好念头。 宜嫔或许不敢拿自己怎么样,但绝对会处置了这两个多事碍眼的宫女。 且不说她们两个对自己还算忠心,就是念着这两日伺候的情谊,江茹也不能同意了叫她们跟着去。 趁着太监不注意,江茹对着她们一摇头,又说道,“我不过是拜见姨母一面,你们这样眼巴巴的跟着,莫不是也想得赏赐?” 话虽然难听,但见了江茹摇头,她们如何不明白夫人这是不想叫她们跟着去冒险。 想了想,两个宫女咬牙往后退了退。 太监呵的笑了笑,顺着江茹的意思斥责两个宫女。 “这就是了,人呐,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,不该是你的,怎么求也求不到。” 说到最后时,还看了江茹一眼。 江茹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,将一个被富贵和权力冲昏头脑的毛丫头演的活灵活现。 像模像样的斥责完宫女,太监就引着江茹出了分辉阁。 雨越下越大,宫道上来往的宫人都是跑着走的。 那太监虽然有伞,但为了不叫江茹怀疑,将自己的伞撑在了江茹头顶。 一路走来,江茹只有衣裳下摆被路上的雨水沾湿了,那太监的衣裳却已经湿了大半。 偏江茹还不好好赶路,一直拉着他问东问西。 “姨母住在皇宫何处?里头大不大?我听说有宠妃住的屋子都是用黄金做的,姨母有没有住过黄金造的屋子?” 江茹兴致勃勃的提问,太监回答不是,不回答也不是,简直是苦不堪言。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,便说了一句,“我的夫人呐,这些等你到了娘娘哪儿不是就都知道了吗,又何必在这里问我多此一举呢不是?” 听了这话,给江茹恍然大悟的一点头,“你说得对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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