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嫔笑着答应下来,想了想又说道,“我听说御花园东南角那片桃林花开的都败了,我却还没好好去赏过一回花,今日便要你陪着一起去,绝不能叫你推辞了。” 面对玉嫔的小性子,圣人宠溺都来不及,如何会不答应,笑了几声之后便连连点头。 换了常服,又命人给玉嫔备了披风,他们这才一并往桃园去。 见到桃林满是落花之后,圣人便觉得这花寓意不好,正要同玉嫔返回,耳朵里忽然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。 玉嫔自然知道圣人发现了什么,但此时她只侧头疑惑的问,“怎么了?” 圣人一摇头,随后说道,“你在这里等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 应娘这样干净的人,如何能去看段贵妃做下的那些腌臜事。 说完这句,他就匆匆离开。 玉嫔的目光闪了闪,却未同圣人说的那样留在原地,只远远的跟在后面,刚好将圣人和段贵妃之间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。 银票和信件是物证,圣人自己就是人证,这件事情段贵妃是万万抵赖不掉的。 捏着那薄薄的几页信纸,圣人的手都在发抖,“好!好啊!这就是朕的贵妃和罪能干的皇儿联合起来做出的事?” 说完这句,他猛地一扬手,白花花的信纸洒落一地。 段贵妃瞧着,心中除了害怕,便着急的思索着该如何逃过这一劫。 正要跪下为自己求情,眼神一抬,便见到了远处的玉嫔。 瞧着玉嫔脸上的笑,段贵妃莫名觉得这件事不对劲,便忙道,“陛下,您听臣妾解释,事情不是这样的,是有人陷害,臣妾才……” “陷害?” 她话未说完,就被圣人劈头打断,“那人是如何陷害你的,是将银票偷偷放进了你宫中,还是握着你的手写下了这封信?” 他看着段贵妃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,“我瞧着你是越来越糊涂了,真当朕没有眼睛吗?” 段贵妃明白过来,事已至此,自己已经解释不清楚了,而且就算解释,陛下也是一个字都不相信。 只是这么多年,陛下心里只有一个玉嫔,何曾将自己往心里放过一星半点? 这样想着,段贵妃忽然大笑起来。 这么多年了,自己都没有再碰过买卖官位的事,如何近日就又有人找上门来了? 这分明就是玉嫔的报复! “陛下。” 她眼神一转,看向了这个自己争了一辈子,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男人,说道,“您要如何处置我呢,陛下?” 说到这里,她忽然有些疯狂的笑起来,“我父亲做过先帝的大司马,兄长弟弟又为了您征战沙场,折了不知多少人在里面,您是答应过他们的,要好好的照顾我,若是这个时候惩处了我,陛下又如何跟那些段家旧部交代呢?” 她忽然不想提玉嫔了,她只想知道这个男人,是不是只是因为对父兄的亏欠,因此才给了自己这样多得东西。 权力,位置,荣耀,她都有了,可她从来都不开心。 为了引起那人的注意,她做尽了任何能想的到的坏事,这么多年下来,她都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的。 圣人气的一咬牙,眼神中寒意刺骨,他问道,“贵妃,你这是在威胁朕?” “臣妾不敢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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