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半是他知道了夫君已经查到他与罪臣往来的证据,这才一时发作起来,不过按道理说,这件事是夫君和六皇子一同为之,观殿下的性子,也并非是浮躁之人,自然是布置周全才会对五皇子下手,如今奇怪的是,为何五皇子会知道这件事。” 江茹越说,六皇子脸上的神情就越是奇怪,到最后时,便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。 黎辰梧那人便是多智近妖的,又手段凌厉,哪想娶了个夫人,也精明的跟个狐狸似的。 他看了江茹一眼,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愧疚。 “说起来这件事也是我的不对,我有一位心上人如今正在参选,眼看着就要面圣了,我心中一着急,这才露了马脚,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们两个,若非是我,你们今日也不会遭此一事。” 江茹原本还算冷静,听完这话,她忽然眉头一扬,说出了一个人的名讳,“清河县主?” “你知道阿绮?” 六皇子下意识的答了一句,随后便明白过来,江茹这是在试探自己,便低头笑了笑。 “怎么,夫人还是不愿意相信我?” “并非如此。” 江茹摇头回答了一句,随后又说道,“并非是我攀关系,我与清河县主还算是有些交情,当日永安王府收到一封匿名信笺,其中言明了五皇子的重重恶事,清河县主无措之下,便来了侯府找我,因此我才得以知道其中一些内情,如今来看,那位送信之人,应当就是殿下您了。” 六皇子沉默了一下。 这便是变相的默认了。 江茹以袖子掩了唇角,随后轻轻一笑,“殿下能这样为清河县主用心,想来清河县主若是知道了,应该也是十分高兴。” 听着江茹的话,六皇子已经在脑海里小姑娘的一颦一笑,眉间眼中就带上了些笑意。 一时间,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而且在各想各的事情,小厅中的气氛倒也不算尴尬。 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,外头的门便被人推开,有人快步走进来,看见江茹好好的坐着,这才一下子放下心来。 江茹看见黎辰梧后,眼睛顿时一亮,像是再看不到其他人一般,兀的站了起来往前又去。 只是靠近了,她才闻到黎辰梧身上淡淡的血腥味,脸色猛地一变,忙在黎辰梧身上四处打量,果然见到他身上一处衣衫颜色变深。 “你——你受伤了?” 江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 黎辰梧忙握了她的手,道,“不是我的血,是不小心被溅到的。” 江茹听了这话,又发现那处的衣料子没有破损,这才放下心来。 只是下一瞬,她的手却猛地被人握紧。 黎辰梧眉头紧皱,他看着江茹手掌上几个被指甲掐出来的血印子,眼神中满是焦急。 也就是这个时候,江茹才发现自己的手受了伤。 想来应该是之前看到那群黑衣人杀人时,无意识捏着手心留下的。 她忙当着黎辰梧的面挥了挥自己的手,语气轻松道,“不过是一点小伤,没事的。” “咳咳——” 身后的六皇子再看不下去,轻咳两声,这才叫当着众人面卿卿我我的两人回过神来。 黎辰梧神情不变,拉着江茹走到六皇子另一侧一并坐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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