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自己这父亲也是可笑之极,知道女儿名声不好,首先不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,反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责骂,当真是可笑! 看着江茹嘴角的嘲讽,秦二夫人眼中闪过暗恨,若不是江茹,自己如何会落到今日这地步? 只是这会人多,她还不能秉着一腔火气将江茹大骂一顿。 半天,她从眼角挤出两滴泪来,“不说流儿和安儿两个,还有晓眉,她如今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,若是你的名声仍不见好,就算是有达官贵族想上门求娶,怕也是不敢的。”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江相命脉上。 两个儿子的婚事不着急,但江晓眉不一样,那样一张好脸蛋,若是找个好夫家,对自己官场上不就是一大助力吗? 原本就显出了火气的脸上登时呈现出恼怒的样子,他冷冷的看着江茹,“事已至此,你最好尽快将这件事解决了,否则我便直接开了祠堂,将你逐出家门。” 在江相看来,黎辰梧是注定成不了事的。 既然这样,不如早早的弃了江茹,还能保全家中名声。 听着江相这话,段氏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个彻底,而江灵机和秦二夫人两个,自然是畅快的很。 自秦二夫人开口起,黎辰梧皱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,此时更是忍着对江茹的心疼和担忧开口,“岳父大人这个决定未免也太草率了些,为了不知从那里传出来的流言,就要将亲生女儿赶出家门,此等行径若是被那些文官知道,只怕您这个右相的位置也是坐不稳了。” 这话说完,原本的怒气都在江相脸上凝结住。 他下意识的将江茹当成了从前那个什么都只能靠着自己的女儿责骂,却忘了她如今已经嫁了人,还有个侯府世子的丈夫。 不管如何,江相可以不在乎江茹的感受,却不能不在乎定北侯府。 他看了黎辰梧一眼,脸色夹杂在愤怒和讨好之间,分外滑稽,“我这女儿从小顽劣,如今虽已经出了门,但闹出这样的流言来,对两家脸面都是不好。” 黎辰梧双瞳漆黑,里头酝酿着越来越多的怒火,只是表情依然冷静,“阿茹很好,对我父母也很孝顺,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。” 若不是这里是江茹的娘家,他这会就已经拉着江茹离开了。 江相应了两声,随后被黎辰梧的气势压得偏了偏头。 段氏看见黎辰梧对江茹的回护,悬着的心就慢慢放了下来。 秦氏不满的一咬牙,但江相都惹不起黎辰梧,她一个平妻,又能怎么样。 “呵呵——” 在这样僵硬的气氛下,忽然有人发笑。 却是江茹。 “父亲,二夫人说我不悌不孝,我却是不认的,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众口难调,有人夸我好,自然也有人说闲话,二夫人如何能只将那些不好听的话听进耳朵里,却将对我的夸奖充耳不闻?” “这——” 秦氏愣了愣,面对江灵机的逼视,有一瞬间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 好在很快的反应了过来。 “大姑娘这话实在是误会我了,我也是关心相府名声,这才信了那些话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 江茹笑着说了一句,叫秦二夫人又是一阵咬牙切齿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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