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候阿绮不是说,她是自己记着路,等路上人多了之后,顺着记忆找回来的吗?” “那时候阿绮不过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,又是夜里,她一路贪玩,如何能记得路?那夜的事比起夫人你知道的,可要惊险多了——” 话说到这里,永安王脸上也是有怒气和后怕一闪而过,这些情绪算是因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儿。 “阿绮和府里的护卫走散以后,又遇到了人贩子,好在碰到了同样上街游玩的六皇子,这才被救了下来,至于回家,也是六皇子的人将阿绮送到了王府门口。” 那时六皇子身份尴尬,段贵妃那里又盯得紧,若是被人知道他跟永安王府扯上了关系,不仅六皇子和他的母妃有危险,就是阿绮,怕也是要惹上麻烦的。 想来也是因为这个,得了六皇子的叮嘱的阿绮见人就说是自己记着路,好不容易走回来的。 甚至永安王在心里猜想着,自己那个傻闺女怕是到现在,还不知道救自己那人的真正身份。 清河县主站在原处,脑海里回想的全是父王刚刚说的那几句话,莫名的,越靠近书房,她心跳的越快。 狠狠的握了握拳头,清河县主一咬牙,就将门推开了。 对面临窗的小榻上,两个年青男人正面对面坐着,摆弄着棋盘上的一局棋。 正对着清河县主的,正是她的同胞兄长,武安世子,段瑾。 他对面的那人,只能瞧见个背影,以及一小半的侧脸。 清河县主一时间只觉得那人有些眼熟,再往前走了两步,福至心灵般,眼前这个人突然和记忆中那个对自己很好的小哥哥对上了。 清河县主看着那个多年未见的男人,语气惊喜,“曦哥哥?怎么是你在这里?” 武安世子被亲妹子吓了一跳,忙斥责道,“阿绮,不得无理,还不快向六皇子道歉!” 说完,他生怕六皇子生气,因此责怪清河县主,忙朝对面那人脸上看了一眼,却只看到他一脸的笑容。 被无视的武安世子咳咳两声,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。 还是清河县主先反应过来,她十分惊讶的看着那人,道,“你就是六皇子,怎么之前没有听你说过?” 六皇子慕容熙摇了摇手上的折扇,转头含笑看着和清县主,“我当时是偷偷出去玩的,怕给你惹上麻烦,所以并未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,今日前来,我心中也是万分不安,怕阿绮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,就会远着我,避着我。” “怎么会!” 和清县主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,她脑海中全是那个温柔耐心的曦哥哥,那时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父王母妃,怕的一直哭,曦哥哥不仅一直哄着自己,还亲自跑出去给自己买糖吃。 那是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人。 武安世子几乎在一旁坐不住,他大声的咳了两声,提醒这两人自己还在旁边呢。 还有…… 自己这妹妹表现的也太不矜持了! 如武安世子所愿,六皇子很快注意到了书房里头的第三个人,他转头,十分有礼的说道,“可否请世子移步,让我与阿绮说说话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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