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光他带去的几个亲信死于非命,连黎辰梧本人都中了毒危在旦夕,等清醒过来之后,收集到的证据也是一点都没剩下。 圣人听完黎辰梧的禀报,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显出几分狰狞来。 “大胆!” 他猛地将桌上的奏折都推到桌下,更是不解气的连狼毫笔都扔了。 “这帮人简直胆大包天,云州那样的受灾地方,成千上万的百姓危在旦夕,他们也能硬着心肠吞了救济粮!” “父皇息怒!” “圣人息怒。” 五皇子和黎辰梧同时开口,随后又对望一眼。 圣人没有留意到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,只奋力的挥着手冲底下人呼喊,“查!给朕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,牵扯其中的京中官员,该贬的贬,该杀的杀,这群国之蛀虫,朕一个都不想再看见!” “事关百姓,这件事自是要查的。” 五皇子顺着圣人的意思说了一句,随后躬身道,“若是父皇信得过儿臣,儿臣愿亲自去查这件事,好还云州百姓一个公道。” “好好好。” 圣人本就有意五皇子做自己的继承人,今日又见他这样的有担当,如何会不允准。 “这样吧,云州的事情朕就全交给你,有苍梧在一旁协助,朕也放心。” 圣人说出口的话就是圣旨,五皇子和黎辰梧两个忙领了命,又见圣人略显疲惫的挥手,两人又忙退了下去。 走过宫门前的白玉石阶时,五皇子忽然开口,关心的却是黎辰梧的身体。 “你之前病的那样严重,我忙于政务,也不得空去瞧你,今日见你大好,也就放了心。” 黎辰梧原本只一脸肃容的走着,听他这话,就知道自己不好不开口了。 “这桩案子里头水深得很,你如何要搅和进来?” 就是五皇子不参与这件事,他从前的政绩也会令圣人没有一点犹豫的将位置传给他,今日这一遭,实在是不必了。 听黎辰梧这样说,五皇子停了步子,转头朝他看去。 “你我认识多年,我在你心里,就是这样一个为着父皇青眼,不惜赌上云州百姓性命的人?” 黎辰梧被他问的皱眉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 “不是就行了。” 五皇子慕容兴拍了拍黎辰梧的肩膀,脸上满是信任和欣赏。 “有你这个左膀右臂在,我还怕这件事没个结果?” 说完这句,他又低了声,“我瞧着前几日父皇有封赏你的意思,只是不知道如何这两天又没了下文,说不准若是这件事办得好,你也能得个什么官位。” 这便是他在提醒黎辰梧,若是帮自己成事,圣人那头与黎辰梧有关的消息,他都会悉数告知。 黎辰梧因着慕容兴这话眼神变了一瞬,随后也不知想起了什么,一点头。 “不管有没有殿下,这件事既然我插手了,便不会半途而废。” 慕容兴也是眼神一深,笑着说道,“果然是我认识的黎辰梧,若是就此答应了,本王反倒怕自己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地方了。” 他这话也不知是在夸还是在贬,只是自这句后,两人虽是一路同行,却皆再未开过口。 慕容兴只觉得自己了解黎辰梧的很,这会也就没有别的需要问的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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