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灵机眼神一闪,笑着一扶梳的发亮的头发,“既说来伺候洗漱,妹妹可是来迟了,这回时候不早了,我还要去母亲跟前伺候,就不留你了。” 若是时间足够,她自然是要叫丘芷兰知道谁才是沈家三房的大家夫人。 只是她的枕香居离存福堂还有些距离,今日更是头一回拜见,迟到就不好了。 哪曾想她已经打算放过丘芷兰,丘芷兰却不依不饶起来,装模做样的发出哭音,“姐姐这样,可是还不肯原谅我?” “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,可我不过是一个妾室,如何敢跟夫人您争抢,我只求您将我当作个取乐的猫狗,养在身边就够了。” 说到后面时,丘芷兰不止神色激动,而且一声更比一声高。 这些自然是丘芷兰故意的。 没办法,自进了永宁侯府,她快连沈词长什么样都忘了,主动去找时,还未进院门,就被小厮拦住给劝回去。 她着急啊! 所以这才冒了个歪主意,到江灵机跟前闹,好叫沈词知道还有自己这号人。 江灵机气的脸都快歪了。 从前她跟江茹也斗,但好歹两个人还顾个脸面,何曾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。 偏偏还是自己夫君的小妾! 怕吵到沈词,她耐着性子道,“我何曾说过容不下你,倒是你,一进来就胡搅蛮缠,纵使这样,我可曾责怪你半句?”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江灵机挤出两滴泪,哀戚的说,“你先我一步进的侯府,纵使不念从前的恩情,也该想着如何齐心协力的伺候好夫君,今日你来我这里闹,也不知到底是何道理?” 沈词本在酣眠,听见外头吵闹不休,穿着里衣时,刚好将江灵机这句听在耳朵中。 到底也是明媒正娶的夫人,见她懂事,沈词心中也是感动。 “灵机。” 他小声唤了一声,等江灵机转头,看到她那双微红的眼睛时,忙执了她的手,“你这样的知书达理,我心里高兴,只是难为你了。” 江灵机眼泪还未干,又温温柔柔的笑了起来,“有夫君这句话,灵机就永远不会觉得有什么难为的地方。” 说完这句,当着丘芷兰的面,她慢慢的依偎进沈词怀里。 这一幕只叫一旁的丘芷兰傻了眼。 今日明明是她掐准时间过来挑事,再让沈词看到江灵机是怎么为难自己,好叫她失了宠爱,哪想布局千万,最后却给江灵机做了嫁衣。 丘芷兰不甘心的小身道,“夫君,我……” 她一句话还未说完,就见沈词看了过来,一双眼睛像是二月映着细柳的湖水,温柔且好看,直叫丘芷兰深深的陷了进去。 只是她并不知道,这双眼睛的后面是何等冷漠的一颗心。 见丘芷兰怔在那里,沈词微微一笑,“今日你来伺候主母,我跟灵机便知道你是个有心的,只是时辰已经不早了,你且先回去吧,等过两日闲了,我再去看你。” 丘芷兰总算是得偿所愿,忙反问,“可是真话?” 江灵机看着丘芷兰,心底酸气翻涌,嘴上仍笑,“自然是真话。” 丘芷兰总算是放了心,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。 沈词拍了拍江灵机的肩膀,“我见你已经收拾好了,不如先去存福堂,我随后就过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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